线条流畅的剪裁，比现在市面上流行的中山装要时髦得多。

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窗外的雪光透过玻璃映进来，把画纸照得一片通明。

林晚青上辈子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经常在工作室里面为新的服装款式而冥思苦想。

那时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来到这个年代，还在这个年代里做上了跟上辈子完全不一样的服装生意。

坐在家里画服装设计图，为了布料的价格跟供应商讨价还价。

但这样的日子，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晚青！电话！”

顾母在客厅喊。

林晚青放下笔跑去接电话，听筒里传来王经理的声音：“林总，上海那边说要加订八百件羽绒服，问能不能赶在月底交货，苏副厂长让我打电话请示一下您。”

“你去跟苏副厂长说，让车间加个班，需要制定一个加班补贴和奖励方案出来。”

她走到窗边看着纷飞的雪花。

“面料够吗？不够的话让老李从无锡再调一批过来。”

挂了电话，刘英端着杯热茶过来：“晚青，您尝尝这个，我给你加了点红糖。”

“谢谢。”

林晚青接过茶杯，看见窗外的雪已经小了些。

光秃秃的树枝上积着厚厚的雪，像极了水墨画里的留白。

她忽然想起以前在书上看到的句子：雪一下，京市便成了北平。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下雪天她还很有兴头地踩着雪去北海公园，看白塔在雪雾里若隐若现。

如今十几年过去，胡同还在，雪还在下，只是身边的人已经不再跟之前那样少了。

“晚青，你画的这衣服真好看。”

刘英凑过来看：“这衣裳要是做出来，准保好卖。”

林晚青笑了笑，拿起笔继续画：“到时候，选个款式，先给你留一件。”

书房里的收音机还在响，播放着歌曲，旋律混着窗外的落雪声，在暖融融的屋子里慢慢流淌。

顾母在厨房和客厅间来回走动，铁锅里的排骨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顾父的咳嗽声、电视里的戏曲声、远处传来的自行车铃声……

这些声音揉在一起，成了这个初雪日最温暖的底色。

林晚青放下笔，看着窗台上那盆仙人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