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杆处和刑部的联合搜查队,在韩文渊的严令下,再次对赵府进行了掘地三尺般的搜查。这一次,目标明确——寻找那个巴掌大小、用火漆多重密封的扁平方紫檀木盒。
搜查的重点,从明面上的书房、卧房、库房,转向了更隐秘的所在。墙壁夹层、地板暗格、假山石洞、池塘淤泥、枯井深处,甚至祠堂的祖宗牌位、佛堂的佛像腹内,都被一寸寸地仔细敲打、探查。赵府上下,从主母到最下等的粗使仆役,全部被集中看管,逐一盘问,任何可能知道紫檀木盒或“哑叔”下落的人,都被单独提审。
然而,整整一天过去,夕阳西斜,搜查队几乎将赵府翻了个底朝天,连后院几株老树的树洞都掏遍了,那个紫檀木盒,连同“哑叔”这个人,依旧杳无踪迹。 仿佛从未存在过。
与此同时,对“慧静”和尚的调查也陷入了僵局。粘杆处探子化装成香客、货郎、游方僧,在隆福寺内外明察暗访,甚至动用了潜伏在僧众中的暗线,得到的信息却高度一致:近三个月,乃至半年内,隆福寺都未曾有法号“慧静”的游方僧挂单。 寺中僧籍名册、挂单记录,也被反复核查,确实没有“慧静”这个人。至于是否曾有一个外貌特征符合“慧静”描述的陌生人,在寺内或周边短暂出现过,由于隆福寺地处东城繁华地带,每日来往人员复杂,僧众也记不真切了。
紫檀木盒不见踪影,“慧静”查无此人。两条看似最直接的新线索,几乎同时断了。
天牢审讯室,气氛凝重。
韩文渊面沉似水,盯着再次被提审的赵府二管家。经过连番审讯和恐吓,二管家的精神早已濒临崩溃,但关于紫檀木盒和“慧静”,他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再也榨不出新东西。
“大人!小的真的只知道这么多啊!老爷……不,赵贼那日将木盒交给小的时,只说是极其紧要之物,让小的务必在昨晚酉时前,送到隆福寺交给挂单的慧静和尚,还说那和尚会在寺后那棵老槐树下等候。木盒是紫檀的,扁平方的,用火漆封得死死的,大概……大概有这么大。”二管家比划着,涕泪横流,“小的绝无半句虚言!若有虚言,叫小的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小的真的没去过隆福寺,也不知道那慧静和尚是圆是扁啊!”
韩文渊挥手让人将二管家带下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从二管家的反应看,不似作伪。那么,问题出在哪里?是赵惟明骗了二管家?还是“慧静”这个借头,本身就是个幌子?
一直旁听的柳承业沉吟道:“韩大人,下官以为,有两种可能。其一,赵惟明信不过二管家,或者为防万一,给了他错误的信息。真正的木盒,可能早已通过其他渠道,比如那个失踪的‘哑叔’,送了出去。其二,‘慧静’确有其人,但并非在隆福寺挂单,或者,‘慧静’根本就不是和尚,只是借用这个名号,在隆福寺附近某个特定地点、特定时间接头。”
“柳侯爷所言有理。”韩文渊点头,“但无论哪种可能,都说明赵惟明狡诈至极,预留了后手。那木盒中的东西,必然至关重要。否则,他不会在自身难保之际,还念念不忘要将其送出。”
“会不会……”柳承业眼中闪过一道光,“那木盒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账册密信,而是某种信物?开启某个秘密的钥匙?或者是与‘黑鹰’高层接头的凭证?”
“完全有可能。”韩文渊神情严肃,“若是如此,此物流落在外,后患无穷。必须尽快找到!”
然而,谈何容易。京城百万人口,茫茫人海,找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慧静”,找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无异于大海捞针。
柳府,书房内的气氛同样凝重。
柳念薇坐在窗边,面前摊开着京城简图,目光落在东城隆福寺的位置,久久不语。父兄带回来的消息,让她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
【“慧静”不存在,木盒找不到,“哑叔”失踪……】她的心声在父兄意识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赵惟明不会做无意义的事。他让二管家送木盒给‘慧静’,这个指令一定有目的。如果‘慧静’是假的,隆福寺是假的,那真的接应点在哪里?木盒又在哪里?】
她闭上眼,将自己代入赵惟明当时的处境:自身已被严密监控,知道大祸临头,必须将最重要的东西送出去。他会选择什么人?什么方式?什么地点?
【二管家不是核心心腹,只是执行者。用他,本身就是一步险棋,但也是烟雾弹。失踪的‘哑叔’,可能才是真正的传递者。但‘哑叔’带着木盒,能去哪里?他如何与外界联络?】柳念薇的思维飞速运转,【如果我是赵惟明,在安排二管家这个明线的同时,一定会有一条更隐秘的暗线。这条暗线,可能连二管家都不知道。暗线的接头方式,一定更隐蔽,更不容易被察觉。】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地图的隆福寺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周围街区划动。隆福寺……东城……香火鼎盛,人流如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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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等等!二管家交代,赵惟明说的是‘送到隆福寺,交给挂单的慧静和尚’。如果‘慧静’不是和尚,那‘挂单’这个词,就可能不是指在寺庙挂单,而是……某种暗号!或者,‘慧静’根本不是人名,而是地点或物品的代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