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睁开眼,看向父亲和兄长:“爹,大哥,我们可能想错了方向!‘慧静’也许根本不是一个和尚!‘送到隆福寺,交给挂单的慧静和尚’,这句话本身,可能就是一句密语!真正的意思,或许是让人将木盒送到隆福寺附近某个特定的、与‘慧静’或‘挂单’有关联的地方,或者交给某个持有特定信物的人!”
柳承业和柳彦卿闻言,精神一振。柳彦卿急问:“妹妹,你是说,隆福寺附近,可能有店铺、宅院、或者其他什么地方,名字、招牌、或者特征,与‘慧静’、‘挂单’有关?”
“不一定直接相关,但可能谐音、隐喻,或者有某种约定俗成的联系。”柳念薇快速说道,“比如,隆福寺附近有没有叫‘汇静斋’、‘会经堂’之类的店铺?或者,有没有一个地方,是游方僧、行脚商人经常落脚、类似于‘挂单’性质的?比如车马店、大车店、同乡会馆?”
柳承业立刻道:“彦卿,你立刻去韩大人那里,将念薇的想法告诉他,请粘杆处和五城兵马司协助,重点排查隆福寺周边两条街范围内的所有店铺、客栈、会馆、茶楼、车马店,尤其是名字带有‘慧’、‘静’、‘汇’、‘经’等字,或者有寄存、暂放、代为转交功能的场所!同时,查问附近住户,近日有无生面孔频繁出现,或有疑似僧侣打扮、但行为异常之人在此逗留!”
“是!”柳彦卿领命,匆匆而去。
柳念薇又道:“还有,木盒。巴掌大小,扁平方,紫檀木,火漆密封。如果‘哑叔’带着它,他最有可能将其藏在哪里,或者交给谁?他自己带着逃亡目标太大,很可能已经将木盒转手。转手的地点,或许就在隆福寺附近,或许与‘慧静’这个暗号指向的是同一个地方!”
柳承业点头:“不错!双管齐下,一边查地点暗号,一边查木盒下落。另外,那个内务府太监的线索也不能放,我这就去安排人暗中核实。”
就在柳府这边调整思路,展开新一轮排查时,皇宫养心殿内,景和帝也接到了最新的审讯和搜查进展汇报。
“木盒不见?‘慧静’没有这个人?”景和帝放下奏报,眼中寒光闪烁,“赵惟明,果然留了一手。这是在跟朕玩捉迷藏呢。”
侍立在一旁的秉笔太监躬身道:“陛下,韩大人和柳侯爷已加派人手,扩大搜查范围。只是……京城地广人稠,若那木盒已落入他人之手,或已被带出城,恐怕……”
景和帝冷笑一声:“他赵惟明自身难保,同党大多落网,城门封锁如此严密,那木盒又非寻常之物,岂是那么容易带出去的?朕看,那木盒八成还在城内,甚至,可能还在赵惟明认为最安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站起身,在殿内踱了几步,忽然停住:“传朕口谕,着粘杆处,再搜赵府! 这一次,给朕把赵府所有的墙壁、地面、梁柱,全部拆开检查!把池塘的水抽干,把假山一块块搬开,把所有的树木,给朕连根刨了!朕就不信,一个巴掌大的木盒,还能飞了不成!”
“是!”太监领旨,匆匆去传话。
“还有,”景和帝补充道,“告诉韩文渊和柳承业,对赵惟明的审讯,不能停。但不必再问他通敌之事,换个法子。他不是在乎他那个儿子吗?去,把他儿子的襁褓,剪下一角,送到他面前。告诉他,他每拖延一日,不交代实情,朕就剪他儿子一件衣物,直到他儿子无衣可穿,冻饿而死!朕倒要看看,是他的嘴硬,还是他儿子的命硬!”
帝王之怒,冷酷如斯。为了撬开赵惟明的嘴,得到“黑鹰”的核心秘密,景和帝已不惜动用任何手段。
口谕很快传到天牢。当那片带着婴儿奶香和尿渍的、柔软的襁褓布角,被扔在赵惟明面前的草席上时,一直保持着某种诡异平静的赵惟明,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猛地一颤,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他死死盯着那片布角,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嗬嗬声,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无边的怨毒,但更多的,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痛苦和挣扎。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甚至可以不在乎赵家九族的命,但他无法不在乎这个刚刚来到世上、寄托了他最后一点血脉和希望的儿子!皇帝这一手,真正戳中了他心底最脆弱、最无法舍弃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几乎要脱口说出点什么的时候,他脑海中又闪过那些更恐怖的画面,那些海外主子冷酷的眼神,那些比死亡更可怕的威胁……他猛地闭上眼,强行将几乎冲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只是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小主,
负责监视的狱卒将这一切如实记录,上报。
深夜,东城,隆福寺附近。
在柳念薇新思路的指引下,粘杆处和五城兵马司的暗探,对隆福寺周边两条街的范围,进行了前所未有的细致摸排。重点排查带有特定字号的店铺,以及有寄存功能的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