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月上中天,最后一拨贺客才散去。柳府大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厅堂里,红烛高烧,满桌的珍馐佳肴尚未撤下,柳家四口人终于能坐下来,好好说说话。
柳承业看着满桌的贺礼单子,又看看供奉在正堂香案上的圣旨和诰命金册,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犹带着不可思议的喜悦:“今日……真如做梦一般。”
沈氏抚摸着身上还未换下的、临时穿戴起来以示郑重的诰命冠服,眼中泪光点点:“老爷,妾身……妾身从没想过,能有今日……”
柳彦卿给父母和妹妹都斟了一杯酒,举杯道:“父亲,母亲,此乃天佑我柳家,更是父亲勤勉王事、心系黎庶,母亲贤德持家、教子有方,妹妹慧眼识金、运筹帷幄之功!儿子敬父亲、母亲、妹妹一杯!愿我柳家,从此蒸蒸日上,代代昌隆!”
“好!愿我柳家,代代昌隆!”柳承业和沈氏也举起杯,柳念薇含笑举杯。四只酒杯轻轻一碰,清冽的酒液映着烛光,也映着一家人眼中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饮罢酒,柳念薇放下酒杯,正色道:“父亲,母亲,大哥,如今我柳家骤得殊荣,必是万众瞩目。越是此时,越要低调谨慎。今日贺客盈门,是喜事,也是考验。父亲在朝中,需更加勤勉,谨言慎行,莫要授人以柄。母亲在内宅,待人接物亦要如常,不必因得了诰命便觉高人一等。大哥在吏部,更要秉公办事,爱惜羽毛。至于外头的产业、善举,一切照旧,甚至要做得更好。如此,方不负皇恩,亦能保我柳家长久安宁。”
一席话,像一盆清凉的泉水,让沉浸在喜悦中的柳承业和柳彦卿清醒了几分。
柳承业点头叹道:“薇儿所言极是。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今日之荣宠,是福,也是责。我等更当如履薄冰,战战兢兢。明日我便上表谢恩,言辞务必谦恭。日后在部里,更要实心任事,那些虚头巴脑的应酬,能推则推。”
柳彦卿也道:“妹妹提醒得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柳家根基尚浅,骤得高位,不知多少人眼红。往后行事,确需更加小心。”
沈氏也道:“薇儿放心,娘省得。该有的礼数不会缺,不该张扬的绝不张扬。”
见家人都能保持清醒,柳念薇这才放下心来。她看着烛光下父母兄长生辉的面容,看着这满室喜庆,心中充满了温暖和力量。柳家,终于真正在这京城,在这大周,站稳了脚跟,拥有了不容小觑的地位和声望。
前路或许仍有风雨,但如今的柳家,已是一棵根深叶茂的大树,足以抵御更多的风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