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听着女儿的话，怔了半晌，眼圈忽然红了，紧紧握住柳念薇的手：“我的儿……是娘想岔了。只看着那门第风光，却忘了问你愿不愿，快不快活……是娘不好……”

“母亲别这么说。”柳念薇反握住母亲的手，“您和父亲为女儿终身大事操心，女儿心里只有感激。只是这事关女儿一生，女儿不得不思虑周全些。成国公府……还是婉拒了吧。就说女儿年纪尚小，还想多侍奉父母几年，不敢高攀。”

沈氏连连点头，抹了抹眼角：“好，好，娘知道了。回头就与你父亲说，寻个由头，委婉回了成国公夫人便是。只是……这么好的亲事，怕是再也难寻了。”

“母亲，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门第高，未必是良配。女儿相信，父母定能为女儿寻到真正合适的。”柳念薇安慰道。

话虽如此，但沈氏心中到底有些遗憾。晚间歇下后，她忍不住对柳承业说了此事，也转述了女儿的话。

柳承业听完，沉吟良久，叹道：“薇儿……是个有主意的。她看得明白，也说得在理。成国公府门第太高，规矩森严，那位三公子我也略有耳闻，是个被宠坏的纨绔，文不成武不就，只靠着祖荫。薇儿若嫁过去，表面风光，内里不知要受多少委屈。她既不愿，那便算了。我柳承业的女儿，还不至于要靠着卖女求荣来攀附权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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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薇儿年纪也不小了，这满京城的眼睛都看着呢。拒了成国公府，旁人还不知要怎么嚼舌根。再说，好人家虽多，但要寻个门当户对、人品出众、又合薇儿心意的，怕也不易。”沈氏愁道。

“不急。”柳承业拍了拍老妻的手，“薇儿说得对，她的亲事，宁缺毋滥。我柳家如今虽非顶级门第，但也是堂堂伯府，有我在朝，彦卿、彦博在外，家资也算丰足，何须用女儿的终身去换前程？你且放出话去，就说薇儿身子骨弱，想多留两年，慢慢相看。那些上门说亲的，也需细细打探，家世人品，缺一不可。至于旁人嚼舌根……”柳承业哼了一声，“我柳家行事，何须看旁人脸色？只要薇儿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沈氏得了丈夫的话，心中稍安。只是看着那些络绎不绝的拜帖和隐晦的提亲，仍是头疼。

又过了两日，柳念薇正在自己院中翻看账册，丫鬟来报，说大少爷来了。柳彦卿走进来，神色有些古怪，挥退了下人，看着柳念薇，欲言又止。

“大哥，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难事？”柳念薇放下账册，问道。

柳彦卿在椅子上坐下，踌躇片刻，道：“妹妹，今日在衙门，田惟清田大人……私下找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