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朝回门。

柳府中门大开,柳承业和沈氏一早就翘首以盼。及至看到田家的马车在门前停下,田惟清先下车,回身伸手,稳稳扶了柳念薇下来,两人皆着新衣,并肩行来,姿态虽稍显生疏,却也称得上和睦,二老悬着的心才算落下一半。

“小婿拜见岳父、岳母。”田惟清一丝不苟地行下礼去。

“快起来,快起来。”沈氏忙道,眼睛却只看着女儿。不过三日未见,她却觉得女儿似乎有些不同了,眉眼间褪去了些许闺中稚气,添了丝温婉沉静,气色倒好,脸颊透着红润。

“父亲,母亲。”柳念薇上前,声音里带了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好,好,回来就好。”柳承业捻须点头,将二人让进正厅。

落座,上茶,叙话。沈氏拉着柳念薇的手,细细端详,又不好当着田惟清的面问得太细,只道:“家中可还习惯?你婶娘待你可好?”

柳念薇含笑答道:“婶娘很和气,事事提点。家中诸事也还顺遂,母亲放心。”

田惟清也在一旁道:“岳母放心,念薇……她很好,家中上下都很敬重她。”

一声“念薇”唤得自然,柳念薇耳根微热,垂眸端起茶盏。

柳承业与田惟清聊起朝中时事,田惟清应对从容,言谈有物,看得出是个踏实实干的。柳承业暗暗点头,对这个女婿的满意度又添几分。

午膳摆在水榭,一家子围坐。柳彦卿也在座,对这个“抢”走妹妹的妹婿,他面上客气,言语间却少不得几分审视。田惟清不卑不亢,态度恭谨,几轮对答下来,柳彦卿紧绷的神色也缓和了些。

沈氏将柳念薇爱吃的菜挪到她面前,又亲自给她煲汤。柳念薇看着母亲殷切的眼神,心中酸软。嫁了人,便是别家妇,回自己家,也成了“客”了。

用罢饭,沈氏寻了个由头,将柳念薇拉到自己房中说话。门一关,便攥着女儿的手急切问道:“好孩子,快跟娘说说,到底如何?姑爷待你可好?他房里……可还清净?底下人可还服管教?”

柳念薇知母亲担忧,一一答道:“母亲放心,夫君他……待女儿以礼,言语温和。他房中确实干净,并无通房妾室。家中下人不多,管事的是婶娘用了多年的老人,规矩分明,女儿接手也还顺当。只是田家毕竟是清流,用度俭省,女儿已照着调整,不敢奢靡。”

“以礼?只是以礼?”沈氏是过来人,听出些门道,蹙眉道,“夫妻之间,也不能太过客气生分。他……可曾……”

柳念薇脸上飞红,低声道:“母亲……他……是守礼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