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见女儿羞窘,知她面皮薄,不好再深问,只拍拍她的手:“守礼是好事,说明他是个端正的。只是你们既成了夫妻,总要……慢慢亲近起来。我看姑爷是个稳重性子,你也莫要太拘着,该体贴时体贴,该说话时说话。日子长了,自然就好了。”

“女儿晓得了。”

“你那婶娘,我瞧着是个明理的,你敬着她,她也必不为难你。只是田家族人不少,年节来往,人情世故,你要多留心。你那嫁妆丰厚,难免招人眼,日常用度稍稍收敛些,莫要太扎眼,但也无需委屈自己。该用的用,该打点的打点,只要有理有据,谁也说不出什么。”

“是,女儿记下了。”

“你那小院,可还住得惯?缺什么少什么,尽管打发人回来说。姑爷平日忙公务,你要料理家事,也要顾着自己身子……”

母亲絮絮的叮嘱,带着无限的牵挂和不舍。柳念薇依在母亲身边,静静听着,心中那片离家的彷徨,渐渐被熨帖得温暖踏实。

另一边,柳承业和柳彦卿也在书房“考较”田惟清。问的多是公务、学问,田惟清皆能言之有物,对农桑水利尤其熟稔,有些见解颇得柳承业赞许。柳彦卿问了几句吏部铨选之事,田惟清对答也颇谨慎周全。

末了,柳承业捻须道:“惟清,你如今在司农寺,正是做实事的位子。番薯、玉米推广乃朝廷大计,你年轻,有冲劲,又有你叔父提点,好好做,前程是有的。只是需记得,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脚踏实地最为紧要。”

田惟清肃容道:“岳父教诲,小婿谨记。小婿定当勤勉王事,不负圣恩,亦不负岳父期许。”

柳彦卿在一旁看着,见父亲眼中露出满意之色,心知这妹婿至少学问人品是过关的。至于对妹妹如何……他瞥一眼田惟清端正的坐姿,心想,还得再看。

日头西斜,归宁的时辰将尽。田惟清和柳念薇起身告辞。沈氏拉着女儿的手,一直送到二门外,眼圈又红了,只反复道:“常回来看看,常回来……”

马车驶离柳府,熟悉的门楣渐渐后退。柳念薇靠在车壁上,轻轻叹了口气。

“可是累了?”田惟清问。他今日饮了些酒,面上带着薄红,眼神却清亮。

“还好。”柳念薇摇头,沉默片刻,轻声道,“只是见母亲不舍,心中有些难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田惟清看着她低垂的侧脸,窗外的暮光给她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他想起自己幼时离家求学,母亲送至门外的目光。心中微软,道:“日后得了空,我常陪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