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妇谨记娘娘教诲。”柳念薇恭声应下,心中明白,这是皇后代表天家,给此事定了性——功劳主要在田惟清和司农寺,她只是“略有巧思”,且已出嫁,应以夫家、以家事为重。这是告诫,也是保护。
又说了会闲话,多是问些家常,皇后便赏了柳念薇两匹宫缎,一对玉镯,便让她跪安了。
出了凤仪宫,春日阳光正好,柳念薇却觉得背上微有湿意。宫中一行,看似闲话家常,实则句句机锋。皇后最后那番话,既是定调,也是提醒。天家注意到那水车是好事,但功劳不能全落在她一个妇人头上,须得归到田惟清和司农寺。而她,只需做好田家妇即可。
也好。她本就不想冒尖。如今这样,最好不过。
回到田府,田夫人早已焦急等候,见她全须全尾地回来,还得了赏赐,这才松了口气,拉着她问长问短。柳念薇略去紧要处,只捡着绣样、闲话说了,田夫人听皇后态度和气,也就放了心。
晚间田惟清回来,柳念薇将宫中情形,特别是皇后关于水车的那番话,细细说了。田惟清听罢,沉默片刻,道:“皇后娘娘思虑周全。水车之事,功劳本在司农寺上下同心试验改进。你的巧思启发了开端,我已奏明圣上。陛下与娘娘如此说,是体恤,也是保全。你……莫要多想。”
柳念薇摇头:“我明白。这样最好。我本就不欲招摇,如今有娘娘这番话,我更可安心了。”
田惟清看着她沉静的眉眼,心中微微一动。寻常女子若有这般能得帝后提及的“巧思”,只怕早已沾沾自喜,恨不能人人皆知。她却能如此通透,懂得收敛,明白进退。这份心性,难得。
“今日在宫中,可还顺利?无人为难你吧?”他问,语气不觉放软了些。
“没有。皇后娘娘和两位妃娘娘都很和气。”柳念薇道,顿了顿,又道,“娘娘还问起你,说陛下看了你的折子,觉得颇有见地。”
田惟清眼中光芒微闪,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但紧抿的唇角,微微放松了些。
窗外,暮色渐深。宫中这一页,算是揭过了。日子依旧要往下过。柳念薇想,经此一事,她在这京中,在田家,或许能过得更安稳些。毕竟,皇后金口玉言,让她“安心相夫教子”呢。
也好。她看着桌上跳动的烛火,轻轻拨了拨灯芯。相夫教子,打理家事,若有余力,想想那些“奇巧之物”,似乎,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