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娘,田家上下待臣妇甚好,婶娘慈和,夫君……也体贴。臣妇感激不尽。”柳念薇恭声回答。
“那就好。”皇后点头,又问了田夫人的身体,田惟清的公务等闲话,柳念薇一一谨慎应答,言辞得体,态度恭顺。
淑妃在一旁笑着接口:“田少夫人不必拘谨。皇后娘娘最是和气,今日召你来说话,是知道你于女红上很有些巧思,前次献上的番薯玉米图样,绣得活灵活现,娘娘很是喜欢。正巧内务府新得了几幅江南进上的绣样,有些新奇处,娘娘便想着请你来一同参详参详。”说着,便有宫女捧上几个托盘,上面放着些绣品和花样子。
柳念薇心知这才是正题,打起精神,上前细看。果然是江南最新的花样,配色、针法皆有独到之处。她前世对刺绣不算精通,但今生为融入这里,也曾下苦功学过的,加之见识终究不同,点评起来也能说到点子上,且言语谦逊,只说“臣妇愚见”、“娘娘慧眼”,将巧思多归功于绣娘和皇后眼光。
皇后听得点头,德妃也笑着夸赞了几句。气氛渐渐融洽。
看罢绣样,宫女撤下托盘,奉上新茶点心。皇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似是随意问道:“听闻你出嫁时,嫁妆里有个精巧的木制小水车模型?”
柳念薇心中一凛,来了。她恭声道:“回娘娘,确有。是臣妇未出阁时,见庄户汲水辛苦,胡乱琢磨,让家中匠人做了个玩意儿,让娘娘见笑了。”
“哦?胡乱琢磨,便能做出那般巧物?”皇后放下茶盏,目光温和却带着洞察,“本宫听陛下提过一句,说田寺丞的侄儿,也就是你夫君,前些日子递了个折子,说什么‘筒车’之利,可省人力灌溉,还附了详尽的图样。陛下看了,说颇有巧思,若能成,于农事大有裨益。那图样,可是与你那模型有关?”
柳念薇暗忖,这事竟已上达天庭。她不敢隐瞒,亦不能居功,只道:“臣妇不敢欺瞒娘娘。那模型确是臣妇让匠人所做,只凭些粗浅想法。夫君见了,觉得或可一试,便与司农寺的诸位大人商议,绘图改进,欲制成实物,以观其效。具体实务,皆是夫君与司农寺诸位大人操劳,臣妇不敢贪功。”
皇后闻言,与德妃、淑妃交换了一个眼神,笑意更深了些:“你倒是个懂事的,不矜不伐。陛下说了,农桑乃国之根本,任何能利农惠民的巧思,都值得嘉奖。你那模型,虽是‘玩意儿’,却启发了正经理农的官员,这便是功劳。你父亲献种有功,你如今又间接助力农事,可见柳家门风,务实报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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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念薇忙起身行礼:“娘娘过誉,臣妇愧不敢当。父亲常教诲,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分所应当。臣妇些许微末想法,能对农事略有裨益,已是意外之喜,实不敢居功。”
“好了,坐下说话。”皇后抬手虚扶,语气越发温和,“本宫今日召你,一是看看你,二是代陛下问问那水车之事。你既嫁入田家,便是田家妇,日后安心相夫教子,打理家事,便是本分。至于这些奇巧之物,若有余力,想想也无妨,只是莫要太过劳神,反伤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