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既点明嫁妆是父母所赐、合乎情理，又表明自己安守本分、不以嫁妆自矜的态度，更暗讽宋三姑关注点偏颇，只重虚名。

宋三姑被她这番不软不硬的话堵得一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勉强笑道：“侄媳妇真是会说话……”

田夫人适时开口，语气已带了丝冷淡：“嫁妆丰厚，是柳家疼女儿，也是我田家的体面。念薇嫁过来，孝顺懂事，持家有方，我与老爷、惟清都甚是满意。那些外头的闲话，不听也罢。”说着，亲自给柳念薇夹了一箸菜，“来，尝尝这清蒸鲥鱼，你婶娘特意让人从南边快马运来的，鲜得很。”

这话便是明明白白地维护，且点出柳念薇在田家深受看重。宋三姑再不敢多言，讪讪地低下头去。舅母王氏忙打圆场，夸起菜来。

屏风另一侧，田惟清隐约听到几句，眉头微蹙。他这表姑，素来眼皮子浅，说话没个轻重，今日竟在家宴上给念薇难堪。他侧耳细听，闻得柳念薇应答得体，不卑不亢，母亲也出言维护，心中稍安，对柳念薇的应对，又添了几分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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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小小的风波，算是被柳念薇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宴席后半段，宋三姑老实了许多，只埋头吃菜。舅母王氏与田夫人说着体己话，柳念薇则照顾着宋文娟和孙玉蓉用菜，间或与舅母应答几句，态度始终温婉从容，仿佛刚才那点不愉快从未发生。

宴罢，又吃了茶，说了会子话，宋家诸人方告辞离去。田夫人亲自送至二门，回来后，脸上笑意淡去，对柳念薇叹道：“你三姑就是那么个性子，眼皮子浅，嘴又碎，你别往心里去。今日你应对得很好，没失了咱们家的体面。”

柳念薇扶田夫人坐下，轻声道：“婶娘放心，我不会的。三姑是长辈，些许言语，听过便算了。”

田夫人拍拍她的手：“你是懂事的孩子。咱们这样的人家，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平安和睦。你很好，惟清娶了你，是他的福气。”今日柳念薇的表现，沉稳大气，不骄不躁，既维护了自身和田家的体面，又没让场面太难堪，田夫人是打心眼里满意。

晚间，田惟清回到房中，见柳念薇正就着灯光看账本，侧脸沉静。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今日，委屈你了。”他忽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