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念薇抬头，见他神色认真，知他指的是宴席上的事，摇摇头：“没什么。三姑心直口快罢了。”

“她不是心直口快，是心存嫉妒，口无遮拦。”田惟清语气微冷，“日后她若再来，你不必太过迁就。该有的礼数尽到即可，无需委曲求全。”

柳念薇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直接点破，还说出这样的话。她心中微暖，点头道：“我晓得分寸。”

田惟清看着她沉静的眉眼，今日她在席间不卑不亢、绵里藏针的模样，与此刻灯下娴静的姿态重叠。他发现，自己这位妻子，似乎有很多面。打理家事时精明干练，谈及农事时颇有见地，应对纷扰时从容不迫，私下相处时又沉静温和。每一面，都让他觉得……很不错。

“舅父赴任之地，听闻水利不修，常有旱涝。我今日与舅父说了水车之事，他颇感兴趣，说到了任上，若条件合适，或可一试。”田惟清换了话题。

“若能成，也是功德一桩。”柳念薇道，“舅父是实干之人，必能用心。”

“嗯。”田惟清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面前的账本上，“还在看账？仔细眼睛。”

“就快好了。”柳念薇道，“庄子上送了夏粮的账来，我核对一下。”

“不必太过劳累。”田惟清顿了顿，又道，“过两日休沐，我陪你去庄子上看看？听说你让种的那片泥豆，长势不错。”

柳念薇眼睛微微一亮：“好。”

窗外，夏虫低鸣。烛光摇曳，将两人对坐的身影投在墙上，靠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