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沐日,天气晴好。田惟清果然依言,陪柳念薇去京郊的庄子上查看。
马车一早出城,沿着官道行驶了小半个时辰,拐上一条略窄的土路,不多时,便见一片绿意盎然的田野,阡陌纵横,远处屋舍俨然,正是柳念薇陪嫁的庄子。
庄头赵管事早已得了消息,带着几个佃户在庄口迎候。见马车停下,田惟清先下车,又转身扶了柳念薇下来,赵管事忙带着人上前磕头。
“给奶奶、姑爷请安。”
“赵叔不必多礼。”柳念薇虚扶一下,目光已落在远处田地上。麦子已收,新翻的田土在日光下泛着深褐的光泽,而靠近河边那一片低洼地里,绿油油的豆苗已有尺把高,长势喜人,与周围刚收割完的麦田形成鲜明对比。
“那就是泥豆?”田惟清也看到了,眼中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是,姑爷。”赵管事躬身答道,脸上带着笑,“按您上回派来的老农官指点种的,出苗齐整,长得也壮实。前些日子下了两场雨,别处低洼地都积了水,这片豆子却没事,果然是耐涝的。”
柳念薇心中微喜,看来这泥豆确实适合此地。“过去看看。”
一行人沿着田埂向河边走去。田埂不宽,田惟清很自然地走在前头,不时回身伸手扶柳念薇一把。柳念薇搭着他的手,稳稳走过湿滑处,手心传来的温度干燥而稳定。
到了豆田边,看得更清楚了。豆苗株株挺立,叶片肥厚,在阳光下绿得发亮。田惟清蹲下身,仔细查看豆苗的根茎和土壤湿度,又拨开叶子,看叶背有无虫害。柳念薇也弯腰细看,她对农事不算精通,但看这长势,也知道是好兆头。
“赵叔,这种豆,平日费工吗?可需特别照料?”田惟清问。
赵管事忙道:“回姑爷,不算费工。下种时按老农官说的法子,施足了底肥。出苗后除过两遍草,也没见什么大虫害。就是这豆子喜湿,咱们这地挨着河边,水汽足,正合适。前两日下雨,那边几户佃农的地都淹了,正发愁补种什么,见了咱这豆子,都眼热,来问了好几回种子的事儿。”
田惟清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看来这泥豆确能在北方低洼地试种。收成若能过得去,便可慢慢在附近推广。赵管事,这二十亩豆子,你好生照看,收成时仔细计量,每亩用种多少,用工多少,收成几何,一一记下,我有用。”
“是,是,小的明白。”赵管事连声应下,又笑道,“不瞒姑爷、奶奶,这种豆若能成,可是解了大难题。咱们庄子挨着河的地,总有那么几十亩怕涝,往年种麦子,十有八九要亏,佃户们都不愿种,宁可荒着。若这豆子能成,那些地可就都能用上了!”
“若能成,自然最好。”柳念薇也笑道,“赵叔和诸位都辛苦了,若这季收成好,庄上人人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