佃户们在一旁听了,都面露喜色,连连道谢。

看过豆田,赵管事又引着二人去看庄里的其他田亩、牲口、库房。庄子不算大,但打理得井井有条。佃户们见主家年轻和气,姑爷又是司农寺的官,问的都是实在的农事,也都大着胆子凑上前说几句,或问些耕种上的难题。田惟清竟也能一一解答,有些当下说不准的,也认真记下,说回去查问。

柳念薇在一旁看着,见他与那些皮肤黝黑、满手老茧的佃户说话时,神情专注,并无半分倨傲,心中有些异样。她知他勤勉务实,却不知他下到田间地头,也能如此自然。那些佃户初时还有些畏缩,后来见他言语恳切,也渐渐放开,七嘴八舌地说起地里的事,什么虫害啦,施肥啦,灌溉啦。田惟清听得认真,不时点头,或提出疑问。

“姑爷懂得真多。”一个老佃户叹道,“比前头那个主家派来的管事强多了,那管事就知道催租子,哪管地里死活。”

田惟清摇头:“老伯过奖,我也是在司农寺,多听了些,多看了些。种地是大学问,靠天吃饭,更要靠人勤力。你们伺候庄稼辛苦,我们都晓得。”

一番话说得佃户们心里熨帖,觉得这新主家——虽然庄子是奶奶的,但姑爷是官,自然更是主家是体恤下情的,干活也更有了劲头。

巡视一圈,日头已近中天。赵管事请二人回庄院用饭。饭食简单,但都是庄上自产的时鲜菜蔬,一只炖得烂熟的母鸡,一碟腊肉,一盆新磨的豆腐,主食是新麦蒸的馍馍,倒也清爽可口。

用罢饭,略歇了歇,田惟清提议去河边看看。柳念薇知他必是想看那筒车可能的架设地点,便一同前往。

庄子临着的河是永定河的支流,水势平缓,河岸一边是庄子的低洼地,另一边是片小土坡。田惟清沿着河岸走了半晌,又目测了水位和两岸高度,最后在一处河道略窄、水流稍急的地方站定。

“此处甚好。”他指着对岸的土坡道,“若在对岸筑一矮堰,略抬高水位,再于此处置一筒车,借水力转动,提水至坡上,开渠引水,可灌溉坡后那一片旱地。你看,”他回身指向庄子方向,“咱们庄子这边低洼,怕涝,坡那边地高,又怕旱。若此车能成,涝可排,旱可灌,两相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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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念薇顺着他的指向望去,心中默默估算。他说得有理,此处地势、水流确实合适。只是……“筑堰、造车、开渠,所费不小。且初次试制,未必能成。”

“事在人为。”田惟清目光灼灼,望着潺潺流水,“我已与叔父商议过,司农寺可拨些款项物料,支持此等利农新器试制。我亦寻了几位精于水利、营造的匠人,正在绘图测算。若此处可行,便先在此试造一架。成与不成,总要试过方知。即便不成,也可积些经验。”

见他心意已决,且思虑周全,柳念薇便不再多言,只道:“夫君既有成算,自是好的。只是需得稳妥,莫要劳民伤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