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晓得。”田惟清点头,看着她被日光晒得微红的脸颊,忽然道,“今日辛苦你了,陪我走了这许多路。”

柳念薇微微摇头:“不辛苦,在庄子上走走,看看庄稼,心里踏实。”

田惟清望着她沉静的侧脸,想起她今日在佃户前的温和,在田埂上的从容,在河边听他构想时的专注,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她似乎总能理解他在意什么,即使不十分懂,也愿意听,愿意看,甚至愿意尝试。这样的妻子……

“回去吧,日头毒了。”他收回目光,道。

“好。”

回程的马车上,两人都有些乏了,靠坐着闭目养神。车厢微微颠簸,田惟清忽然开口:“今日在庄上,看你与佃户说话,很是自然。”

柳念薇睁开眼:“他们侍弄土地,是衣食父母,自当敬重。且他们长年在地里,懂得许多我们不懂的,听听无妨。”

“嗯。”田惟清应了一声,没再说话,心里却想,许多高门女眷,莫说与佃户说话,便是庄子,只怕一年也去不了一回。她这般,很好。

柳念薇也在想,他今日在田间的样子,与在书房、在官署时都不同,更生动,更……踏实。或许,这便是他本来的模样。

马车驶入城门,京城喧嚣的市声隐约传来。田惟清忽然道:“庄上泥豆,若收成好,给你记一功。”

柳念薇微怔,随即莞尔:“是夫君推广得力,司农寺诸位大人和庄户用心,与我何干?不过……若真有功,夫君请我吃顿好的便是。”

田惟清看着她难得露出的俏皮笑意,嘴角也不自觉弯了弯:“好,一言为定。”

阳光透过车帘缝隙,在两人之间投下晃动的光斑。有些东西,如同那田间的豆苗,在无声处,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