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念薇心中微沉。果然,有人想在这上面做文章。她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到他碗里,语气平常:“夫君何必与那些人计较。农事关乎国本,收成是实打实的,百姓能否吃饱肚子是实打实的,此乃大义。至于那些虚名浮誉,不过过眼云烟。夫君但求问心无愧,做好分内之事,陛下与有识之士,自然看在眼里。”

田惟清抬眼看她,见她神色平静,目光清正,心中那股郁气稍散:“你说得是。只是有时见他们那般作态,实在气闷。今日……今日还有人旁敲侧击,问及柳阁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柳念薇手上动作未停,只淡淡道:“兄长是兄长,夫君是夫君。兄长在阁中,是为陛下分忧,处理国政;夫君在司农寺,是为百姓谋利,钻研农桑。各司其职罢了。即便有人非要牵强附会,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夫君只需记得,您所做之事,于国于民有利,此心光明,又何惧人言?”

她的话,不疾不徐,却如定心丸一般。田惟清看着她沉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这位夫人,看事之通透,处事之沉稳,远胜许多男子。有她在侧,那些朝堂上的蝇营狗苟,似乎也不那么令人烦扰了。

“我明白了。”田惟清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筷子,“泥豆之事,我会如实上奏,只陈农事利弊,不涉其他。至于旁人如何说,且由他去。”

“正是此理。”柳念薇微微一笑,转了话题,“安哥儿今日会背《三字经》的前四句了,虽咬字不清,却也有模有样。康哥儿见了哥哥念,也跟着咿咿呀呀,有趣得紧。”

提到孩子,田惟清神情彻底柔和下来,眼中带了笑意:“是吗?待会儿我去考考他。”

饭后,田惟清果然去了东厢房。安哥儿正被乳母哄着睡觉,见父亲来了,睡意全无,滚下床就要扑过来。田惟清一把将他抱起,举了个高高,安哥儿咯咯直笑。康哥儿在小摇床里,听到动静,也挥舞着小手,呀呀叫唤。田惟清一手抱着安哥儿,俯身去看小儿子,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柔嫩的脸颊,康哥儿便抓住他的手指,往嘴里塞。

看着父子三人其乐融融的场景,柳念薇倚在门边,嘴角含笑。外间风浪再大,只要家里这般安稳,便有了底气。

夜里,两个孩子都睡了。田惟清靠在床头看书,柳念薇坐在妆台前,慢慢梳理长发。铜镜中映出她沉静的容颜。

“念薇,”田惟清忽然开口,“若……我是说若,我因这农事,或别的什么,招致麻烦,牵累了你和孩子们……”他语气有些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