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净身符

刘禹垂下头,清溪村那个穿着红袄的小姑娘的身影在眼前一闪而过,还有槐安镇苏婉清含泪的眼眸。他默默捡起摔在地上的狼毫笔,重新蘸饱朱砂:“弟子明白了。”

道长颔首,提着油灯又回了厢房。

自那以后,刘禹练得愈发狠了。每日只睡两个时辰,手腕酸得握不住筷子就用热水敷;指尖磨出的水泡破了又起,最后结成厚茧;念咒念得喉咙沙哑,就含一片甘草继续。

偶尔歇息时,他会坐在那棵老松树下闭目养神。回想道长画符时行云流水的动作,感受那玄妙的灵气流动。渐渐地,他发觉手腕不再那么沉重,笔下的线条也顺溜了些。

第七日夜里,山间飘起细雨。雨点子敲在青瓦上,淅淅沥沥的。刘禹挑亮油灯,铺开一张崭新的黄纸。他没有急着落笔,而是先在心里将净身咒默念了七遍。待到呼吸与雨声渐渐合拍,杂念如潮水般退去,他才缓缓睁眼。

这一次,笔锋落得出奇沉稳。朱砂在纸上蜿蜒游走,起笔圆融,收锋利落。当最后一笔勾勒完成时,符纸上蓦地掠过一道赤色流光,紧接着暖意扑面而来——比道长那张还要浓郁几分。白练似的灵气在符纸间流转,恍若山涧清溪。

成了!刘禹心脏狂跳,差点失手摔了笔。他小心翼翼地捧起这张净身符,指尖都在发颤。七天来的艰辛此刻都化作了眼眶里的湿热。

雨还在下,油灯的光晕裹着他疲惫却坚毅的面容。前路尚远,但他已然踏出了第一步。

将这张来之不易的净身符仔细收进贴身衣袋,他又铺开一张黄纸。笔锋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