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是鬼子的斥候?还是伪军?”老耿立刻问道。
“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装扮,但肯定不是好人!”二柱肯定地说,“他们只在山梁上晃了一下就缩回去了,很警惕。”
危机,如同阴云,再次迅速笼罩下来。
孙郎中的脸色也变了:“坏了!怕是前几天邻村被鬼子扫荡,有漏网之鱼或者探子摸到这边来了!你们得赶紧走!”
刚刚获得的一点喘息之机,眼看就要被剥夺。
老耿当机立断:“不能再等了!立刻准备转移!二柱,大牛,继续监视东面动向!老马,确定最近的备用集合点和行进路线!张连长,集合能动的弟兄,轻装,准备出发!”
祠堂里瞬间忙碌起来。能走路的伤员被搀扶起来,伤势太重无法行走的,则由我们轮流背负。村民们默默地看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担忧。
我赶紧将剩下的药粉小心包好,背起虽然依旧虚弱但意识清醒了一些的二蛋。他趴在我背上,轻轻咳嗽了两声,低声道:“哥……又要走了吗?”
“嗯,咱们去更安全的地方。”我紧了紧托着他的手臂,“别怕,哥背着你。”
张铁锤将他那支驳壳枪最后检查了一遍,插回腰间,对着手下还能行动的士兵们,沙哑着嗓子低吼:“弟兄们!鬼子摸过来了!不想死在这儿的,都给老子打起精神!跟上八路兄弟!谁要是掉了队,别怪老子没提醒他!”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对前路的恐惧。队伍很快整顿完毕。我们甚至来不及好好向孙郎中和村民们道谢,只能在老耿的带领下,匆匆离开了药王沟祠堂,再次隐入了村后茂密的山林之中。
回头望去,药王沟那几缕炊烟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宁静,仿佛我们刚刚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梦。但背上二蛋真实的重量,以及身后那些相互搀扶、步履蹒跚的身影,都在提醒我,残酷的战争和生存的考验,远未结束。
东面山梁上那未知的窥探者,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催促着我们不断向前。新的逃亡开始了,而这一次,我们带着刚刚得到救治却依旧脆弱的伤员,走向一个更加不确定的“安全区”。希望与危险,再次在这莽莽群山之中,展开了无声的角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