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北海郡今年秋收的粮税账簿抄本,上面记载着普通农户每亩田只需缴纳三十斤粮——而在秃发乌孤治下,堡民需上缴收成的六成。
二是北境新颁布的《边民垦荒令》拓印,写明新开荒地免税三年,官府借给耕牛种子。
第三样最直接:十张北海市集的画片。画师用写实笔法描绘了市集上堆积如山的布匹、盐巴、铁器,以及孩童手持糖人奔跑的场景。每张画片角落都有一行小字:“归顺者,可安居乐业。”
这些东西在堡内悄然流传。三日后,暗辰卫接获阿木尔密报:已有十七户堡民暗中串联,愿作内应;甚至两名漠北出身的头目也开始动摇。
第四幕:裂痕
然而变故突生。
第十日深夜,阿木尔的传讯突然中断。沈默敏锐察觉异常,派探子抵近侦察,发现戍堡西侧哨塔换了守卫——原本该是阿木尔值守的时段,却出现了秃发乌孤的亲信。
“暴露了。”沈默面色凝重,“阿木尔可能已遭不测。”
诸葛明沉思片刻:“未必。若是暴露,秃发乌孤定会大张旗鼓杀人立威。如今悄无声息换岗,更像是起了疑心,将阿木尔调离关键位置监视。”
萧北辰看着沙盘,忽然问道:“阿木尔上次传讯提到,秃发乌孤近来常独自在主楼顶层密室过夜?”
“是,据说是在研读什么古籍。我们猜测可能是寻找密道图纸或藏宝图。”
“那便赌一把。”萧北辰做出决断,“沈默,让你的人冒险接触阿木尔,只问一句话:秃发乌孤的密室,是否有窗朝向西北悬崖?”
暗辰卫用了整整两日才将消息传入。第三日拂晓,一只绑着密信的箭射入北海军营寨。信上只有两个字:“有窗”。
萧北辰看着那两个字,左眼星辉大盛。在他的感知中,代表狼山戍堡的气运光团原本坚固如铁,此刻却出现了数道细微裂痕——人心浮动,根基已摇。
“时机到了。”他抬头看向潘龙,“攀崖分队训练如何?”
“三十名朔风营精锐,十日特训,已能负重攀爬二十丈绝壁。”潘龙顿了顿,“但主公,狼山悬崖高逾三十丈,且中段有风化松动处,风险极大。”
“所以才要里应外合。”萧北辰展开一张新绘的悬崖剖面图,“阿木尔既确认密室有窗,那便说明从此处攀上,可直接突入秃发乌孤所在。让工坊司将新制的‘飞虎爪’和浸油牛皮绳准备好,再配双份保险钩。”
诸葛明补充道:“正面佯攻需足够逼真。杨郡守,明日开始,每日拂晓、正午、黄昏各攻一次山路,不求突破,但声势要大,让守军时刻紧绷。”
“那真正的总攻时间?”
萧北辰指向月历:“七日后,朔月无光,正是夜袭良机。”
第五幕:月黑风高
总攻前夜,苍狼山下起了小雨。
戍堡墙头火把在雨幕中晕开昏黄光团,守军披着蓑衣缩在垛口后。连续七日的佯攻已让他们疲惫不堪——每次鼓声响起都要全员上墙,可北境军只是冲到第一道隘口就撤退,最多射几轮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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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崽子们学精了。”一个老马贼啐了一口,“想耗死咱们。”
“耗呗,堡里粮食够吃两年。”年轻守卫嘟囔,“就是整天提心吊胆,睡不踏实……”
话音未落,山下又传来战鼓声。守军骂骂咧咧地起身,却见这次北境军阵势不同——竟推来了十几架云梯和攻城槌。
“动真格了!”哨兵尖叫。
秃发乌孤被惊动,披甲登上墙头。雨夜里,山下火把如长龙,至少有两千人马。他眯起眼睛:“把所有滚木礌石准备好!弓手上墙!”
戍堡正面顿时陷入紧张备战。而此刻,后山绝壁下,三十名黑衣劲卒正如壁虎般向上攀爬。
飞虎爪扣入岩缝的闷响被雨声掩盖。士兵们两人一组,一人攀爬,一人在下用绳索牵引保护。最险峻的中段,岩石湿滑,一名士兵险些失足,全靠腰间保险绳吊住,在崖壁上荡了半圈才重新找到着力点。
领队的校尉陈庆之在最上方。他出身猎户,自幼攀山,此刻如灵猿般率先抵达三十丈高度。探头望去,悬崖顶端距他还有五丈——但侧面三丈外,赫然有一处人工开凿的石窗!
“找到了!”他压低声音,打出手势。
与此同时,堡内。
阿木尔被软禁在柴房已三日。今夜守卫格外松懈——所有人都被调去正面了。他听着远处的喊杀声,从草堆中摸出暗藏的短刀,轻轻撬开窗栓。
走廊空无一人。他蹑手蹑脚走向主楼,却在楼梯口撞见一人——竟是那个曾弑主投降的秃发乌孤亲信,名叫忽律。
两人同时僵住。
“你……”忽律的手按向刀柄。
阿木尔心念电转,忽然低声道:“你想不想活命?”
忽律眼神闪烁:“什么意思?”
“北境军今夜必破此堡。你现在去开西门,还能将功折罪。”
“我凭什么信你?”
阿木尔从怀中掏出一枚铜牌——那是暗辰卫给他的信物,背面刻着北境徽记。“这是三日前沈指挥使让人带给我的。他说,若事急,可寻有悔意者共谋生路。”
忽律盯着铜牌,脸色变幻。远处传来攻城槌撞击寨门的巨响,他猛地一咬牙:“西门守卫是我旧部,但只能开半刻钟!”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