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幕:雷霆一击
子时三刻,悬崖小队全部就位。
陈庆之将浸透火油的布团绑在箭上,点燃,朝石窗内连射三箭。火光映亮室内——果然是间书房,此刻空无一人。
“上!”
士兵们抛出钩索挂住窗沿,三人率先翻入。落地无声,迅速搜查。书房连通一条走廊,尽头有灯光和人声。
“秃发乌孤定在那边主厅。”陈庆之打手势,“一队封锁走廊,二队随我突袭,三队去开后门接应大军。”
他们如幽灵般穿过长廊。主厅内,秃发乌孤正对着几个心腹咆哮:“正面是佯攻!北境军必有诡计!去查后山密道——”
话音未落,厅门被踹开。劲弩连发,三名头目应声倒地。秃发乌孤反应极快,一个翻滚躲到石柱后,同时吹响警哨。
堡内顿时大乱。而此刻,西门方向传来喊杀声——忽律和阿木尔真的打开了门!虽然只维持了不到一刻钟就被镇压,但已足够让五十名朔风营精锐突入堡内。
“内外夹击!降者不杀!”陈庆之的声音在走廊回荡。
堡民们本就人心惶惶,此刻见大势已去,纷纷丢下武器跪地。顽抗的死忠分子被分割包围,逐一剿灭。
秃发乌孤且战且退,带着最后十几人退入地下武库,封死铁门。他喘息着点燃火把,映出一张狰狞的脸:“想抓老子?那就同归于尽!”
他竟要引爆武库内的火药!
千钧一发之际,通风管道内突然撒下大片石灰粉——竟是几名北境兵从屋顶破洞潜入。秃发乌孤被迷了眼睛,疯狂挥刀,却被陈庆之一箭射穿手腕。
铁门终于被撞开。当秃发乌孤被五花大绑押出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雨停了。
第七幕:山河归一
七日后,捷报与秃发乌孤的首级一同送至定北堡。
萧北辰没有去看那颗首级,只问:“堡民安置如何?”
杨清源禀报:“按主公此前旨意,甄别后分三类处置:被掳掠胁迫者三百余人,已发放路费遣返原籍,其中二十七户愿定居北海,已划给荒地;参与劫掠但未杀人者二百余,编入劳役营,修路三年后可转平民;骨干匪徒八十七人,按律审判,其中三十九人处斩,余者发往矿场。”
“阿木尔和忽律呢?”
“阿木尔手刃杀妻仇人,为破堡立功,赏银百两,赐田五十亩,现已举家迁居北海新村。忽律主动开城门,免其死罪,但因其过往罪孽,罚往朔方修筑城墙五年。”
萧北辰点头,走向那幅巨大的北境全图。
诸葛明、潘龙、沈默等文武重臣静立身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萧北辰的手指移动——从最西端新设的碎叶都督府,向东划过祁连山、贺兰山、阴山,掠过北海的万顷波涛,最终停在苍狼山那个刚刚被涂成蓝色的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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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地图上星星点点的异色,此刻尽数消融。湛蓝的北境疆域第一次完整呈现,如一块浑然天成的美玉,横亘在北方大地。
“自太祖父镇北王开府以来,历四代,百二十七年。”诸葛明声音微颤,“其间北境三分五裂,诸部并起,西辽东侵,中原觊觎……至主公这一代,终得山河一统。”
潘龙单膝跪地:“末将谨代北境三十万将士,恭贺主公!”
众臣皆拜。
萧北辰静立图前,左眼星辉之中,他看见的气运景象远比地图更宏大:千万条原本散乱的气息从北境每一寸土地上升起,如百川归海,汇入那湛蓝光柱。光柱底部深深扎根大地,顶端已触及苍穹,内里流转着生机勃勃的力量——那是万民耕织的炊烟,是商旅往来的蹄印,是学子诵读的书声,是边关安宁的月色。
这不是征服的终点,而是文明的开端。
“传令。”萧北辰转身,声音清晰传遍军机堂,“第一,北境全境免征田赋一年,庆祝统一。第二,各州郡开仓放粮,抚恤历年战乱中受损百姓。第三,颁《北境一统诏》,宣告四方:自此以后,凡日月所照、铁骑所至,皆为北辰之土;凡饮黑水、食朔风者,皆为北辰之民。”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辽阔的天空:
“这天下很大,北境只是开始。但今日,让我们先为自己的土地和人民,痛饮一杯。”
捷报如春风般吹遍北境。从朔方城到碎叶新城,从阴山牧场到北海渔村,无数人走上街头,无数酒杯高举过头。老人们想起战乱中逝去的亲人,泪落杯中;年轻人则欢呼着,将北境蓝旗插上每一座城楼。
定北堡最高处,萧北辰独坐观星台。夜幕降临,繁星如沸,而北境大地上万家灯火渐次亮起,与星空交相辉映。
诸葛明悄然走近,递上一卷文书:“主公,大晟朝廷的贺表到了。还有西辽、吐蕃、高丽的使节都在路上。”
萧北辰接过贺表,却未展开,只问:“先生可知,为何历代先王都梦想北境一统?”
“为保境安民,为开疆拓土,为青史留名。”
“都对,但不够。”萧北辰指向远方灯火,“你看,那些光。每一盏灯下,都有一户人家今夜可以安然入睡,不必担心马贼破门、乱兵劫掠。农夫可安心种出来年的粮食,工匠可潜心琢磨更好的技艺,孩童可在学堂读书识字而不是练习杀人——这才是‘一统’真正的意义。”
他站起身,夜风吹动袍袖:
“从明天起,北境将不再只是一块需要守护的土地。它将成为一个真正的国度,一种文明,一股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力量。”
诸葛明深深一揖:“臣,愿随主公见证那个时代。”
星河横空,北辰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