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昭阳将延卿安置在窗边的软榻上。他靠在榻上,紧闭着眼,长睫被雨水打湿,黏在苍白的皮肤上,脆弱得不可思议。
肩头的伤口因为方才的动作又开始大量渗血。
燕昭阳撕开他被血浸透的肩头衣料,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暴露出来,皮肉外翻,边缘泛白。
她眸色一暗,“谁干的?”
延卿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但见到她紧蹙的眉头,还是挣扎着回答:“回府……路上……遇伏……六个人……留了活口……”。
他说得断断续续,气息微弱。
燕昭阳拿过干净的布巾,按压住他不断流血的伤口,动作干脆利落,是军中处理伤口时留下的习惯。
“冲着昨日毒酒事件来的?”
延卿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点了点头,“大概……是灭口……”。
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看到榻上的延卿和守在旁边的燕昭阳,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诊治。
清理伤口,上药,包扎。整个过程,延卿咬紧牙关,除了偶尔因剧痛而发出的压抑抽气声,再没出过声。
只是那苍白的唇被他咬出了更深的痕迹。
燕昭阳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目光落在延卿因忍耐疼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上,又落在他汗湿的鬓角,和他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手上。
太医包扎完毕,躬身道:“殿下,督主失血过多,伤口颇深,需得好生静养,万不可再动武或牵动伤口。”
“知道了,下去吧。”燕昭阳挥退太医。
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雨声似乎小了些,烛火噼啪跳动着。
燕昭阳走到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堂堂九千岁,东厂督主,回府路上被人伤成这样?你的那些番子呢?”
延卿垂下眼帘,避开她的目光:“今日……奴婢是私下出行,未带随从。”
“私下出行?”燕昭阳语气微冷,“去查那内侍的底细?”
延卿默认了。
“查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