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皇帝亲赐、尚未动过的御酒,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仰头一饮而尽。
“延卿!”
“督主!”
燕昭阳和几个东厂档头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酒杯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延卿的身体晃了一下,他捂住胸口,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灰败下去,唇色泛紫,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是剧毒发作的迹象。
但他那双黑沉的眸子,却死死执拗的看向燕昭阳,仿佛在确认她安然无恙。
“酒……有毒……”。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鲜血顺着他的唇角溢出,身形向后倒去。
“延卿!”燕昭阳脸色煞白,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一把抱住他软倒的身体。
他又一次,毫不犹豫地为她挡下了致命的危险。
“传太医!快传太医!”燕昭阳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暴怒,她紧紧抱着延卿,抬头看向龙椅方向,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凛冽杀意,“陛下!宫中竟有人胆大包天,在御宴之上投毒。请陛下严查,所有接触过酒水之人,一个都不准放过!”
整个大殿乱作一团。
燕凌峰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封锁宫门,给朕查!”
阮介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脸色变幻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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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跪地的内侍早已面无人色,瘫软如泥。
燕昭阳再顾不得其他,打横抱起已经意识模糊的延卿,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踉跄着冲出大殿,嘶声喊道:“回府,快备车!回将军府!”
将军府内灯火通明,乱作一团。
燕昭阳抱着气息微弱的延卿冲回府邸,她的朝服前襟已被他呕出的黑血浸透。
她脸色铁青,眼中是骇人的风暴,声音虽然冷静,却有撕裂般的沙哑:
“所有闲杂人退开,去请陈太医!要快!把府里所有解毒的药材全部拿到主院来!”
她一路疾驰,直接将延卿抱进了自己的主屋,小心翼翼地将他安置在自己那张宽大的床榻上。
陈太医被侍卫架着飞奔而来,看到榻上延卿灰败的脸色和发紫的嘴唇,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连忙上前诊脉,翻看眼皮,又沾了点他唇角的黑血嗅了嗅。
“是……是‘鸠羽红’!”陈太医声音发颤,“此毒剧烈,入喉封喉。督主他……”。他看着延卿几乎探不到的脉息,后面的话不忍再说。
“本宫不管是什么毒。”燕昭阳一把揪住陈太医的衣领,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救活他,用尽一切办法!他若死了,你也不必活了!”
陈太医吓得魂飞魄散,连声道:“殿下息怒,殿下息怒!老臣定当竭尽全力。只是……只是此毒太过霸道,需得以金针渡穴,护住心脉,再辅以至阳至刚的解毒圣药,或有一线生机。但过程凶险万分,稍有差池……”。
“那就动手。”燕昭阳松开他,斩钉截铁,“需要什么,说。”
整个主院变成了临时的医署。
热水、药材、金针、烈酒……被源源不断地送来。
燕昭阳亲自守在床边,褪去了延卿被毒酒浸湿的蟒袍,用温水和烈酒一遍遍擦拭他冰冷的身体,试图为他保持温度,也擦去那些不断从嘴角溢出的黑血。
陈太医凝神静气,取出最长最细的金针,在烛火上灼烧过后,精准地刺入延卿胸前几处大穴。
每一针落下,延卿无知无觉的身体都会剧烈地抽搐一下,看得燕昭阳心胆俱裂,她死死咬住下唇,不发出一点声音,双手也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
金针渡穴之后,陈太医又开出药方,用的是府中珍藏的百年老参和几味极其罕见的解毒灵药,煎成浓稠如墨的汤剂。
“殿下,此药药性极猛,与毒性相冲,服下后恐有钻心蚀骨之痛,需得有人时刻按住督主,防止他因剧痛自伤……”。
“本宫来。”燕昭阳没有任何犹豫,她坐上床榻,将延卿的上半身小心地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然后用双臂牢牢环抱住他,对陈太医道:“喂药。”
药汁被一点点灌入延卿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