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中的人似乎也感受到了那可怕的药力,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挣扎、痉挛,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额头上瞬间布满豆大的冷汗。
燕昭阳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感受着他身体因极致痛苦而带来的每一次震颤,感受着他指甲无意识抠入她手臂带来的刺痛。
她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将唇贴在他汗湿的耳边,一遍遍地低语:
“延卿,撑住……”。
“我不准你死……”。
“你说过要跟着我的,不准食言……”。
“我的夫人……求你……”。
她的声音低沉执拗,命令中又带着一丝崩溃的哀求。
不知是金针和猛药起了作用,还是她的话语真的传达到了他的意识深处,延卿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只是身体依旧冰冷,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会停止。
陈太医再次诊脉,眉头紧锁:“毒性暂时被压制住了,但并未清除。接下来十二个时辰最为关键,若能熬过去,便有生还之望。若熬不过……”。
他沉重地摇了摇头。
“本宫知道了。”燕昭阳脸色也变的苍白,但眼神坚定,“你下去休息,随时待命。这里交给本宫。”
陈太医躬身退下,留下几名医助在外间听候吩咐。
夜深了。
主屋内烛火通明,燕昭阳就这么抱着延卿,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她不敢睡,甚至不敢眨眼,目光死死锁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感受着他微弱却存在的气息。
她用手帕蘸着温水,一点点湿润他干裂起皮的嘴唇。用额头抵着他冰凉的额头,试图传递一点温度过去。
握着他的手,一遍遍摩挲着他冰凉的手指。
“延卿……”,她低声唤他,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雪很大,你缩在墙角,像只没人要的小猫……”
“我把帕子给你,你抬头看我,眼睛亮得像星星……”
“后来我去了边关,每次遇到难处,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会想起宫里还有个小太监,他在等我回去……”
“我回来了,找到了你,你却总是躲着我,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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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你肯叫我名字,肯叫我相公了……”
她的声音哽咽起来,“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延卿,你答应过我的……”。
泪水无法控制地滑落,滴在他毫无知觉的脸颊上,又迅速变得冰凉。
这一夜,漫长如同煎熬。
燕昭阳寸步不离,亲自为他擦拭身体,更换被冷汗浸湿的中衣,喂他服用续命的参汤。
她看着他在生死线上挣扎,时而浑身冰冷如坠冰窟,时而浑身滚烫如同火灼。她紧紧抱着他,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用冷帕为他擦拭降温。
天光再次亮起时,陈太医前来诊视,惊讶地发现延卿的脉象虽然微弱,但比昨夜平稳了许多,那骇人的青紫色也褪去了一些。
“殿下!督主……督主他熬过来了!”陈太医激动道。
燕昭阳悬了一夜的心,终于稍稍落下一些。她望着怀中昏迷,呼吸似乎平稳些许的延卿,紧绷的神经一松,巨大的疲惫感瞬间袭来,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但她没有倒下,轻轻将延卿放平,为他掖好被角。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麻木的四肢,对陈太医道:“好好照看,他若醒了,立刻通知本宫。”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布满血丝,但脊背很挺直。
走出主屋,清晨的冷风让她打了个寒颤。她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眼中是冰冷的杀意。
宫宴投毒,目标直指她和延卿。
这一次,无论幕后之人是谁,她定要将其连根拔起,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