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钢与火之歌·地狱特训与星空约定(一)

所有队员,从主力到替补,必须连续完成二十组全场的极限折返跑。每组之间,只有喘一口气的时间,然后立刻站上罚球线,执行两次罚球。罚球命中率必须达到70%以上,否则全队加罚一组。

这是纯粹的肉体与意志的炼狱。肺部像着了火,双腿如同灌铅,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心脏狂野的搏动声。而就在这种状态下,他们还要强迫自己颤抖的手臂稳定下来,将球投向那个仿佛在不断晃动的篮筐。

赵宇轩跑到第十组时,差点呕吐出来,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脸色惨白。周泽宇的罚球动作已经变形,连续两罚不中。李墨几乎是用意志拖动着完全不听使唤的身体在移动。

“这就到极限了?”邢凯泽的声音如同寒冰,“想想铁路中学!想想他们会在第四节用什么样的强度来消耗你们!想想你们是想在场上像死狗一样喘气,还是想把对手拖垮!撑住!用你们的意志,给我撑住!”

苏然感觉自己的意识都有些飘忽,但他死死咬着牙,每一次折返都用尽全力冲刺,每一次站上罚球线,都闭上眼,深呼吸,努力找回肌肉记忆。他是队长,他不能倒下。

陆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把所有的烦躁、困惑、还有对程悠疏离的不解,都化作了奔跑的力量,疯狂地冲刺,仿佛这样就能甩掉心里那团乱麻。他的罚球命中率居然奇高,仿佛极致的疲惫反而让他的精神空前集中。

程悠站在场边,手里紧紧攥着记录板和毛巾,脸色比训练的队员更加苍白。她看着场上如同在炼狱中挣扎的伙伴们,看着他们因痛苦而扭曲却依然不肯放弃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痛一阵阵传来。她几乎要忍不住冲上去喊停,但看到父亲和邢教练严峻而专注的面容,她知道不能。这是必要的淬炼,是通往更强之路必须经历的痛苦。她只能用力地、一下下地按着胸口,努力调整呼吸,将所有的担忧和不适死死压下去,用尽全力扮演好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和支持者。

叶之枫的脚踝不允许他参与如此高强度的训练,他坐在场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看着程悠强忍不适的样子,看着队员们拼尽全力的模样,一种混合着无力与强烈渴望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从未如此迫切地希望自己的脚踝立刻好起来。

第一天的“地狱特训”,在夕阳西下时终于结束。队员们横七竖八地瘫倒在光洁的地板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汗水和散发的热气几乎在馆内形成了薄雾。没有人说话,只有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但仔细看去,在那极致的疲惫之下,一种微弱却真实的东西,正在这些年轻的身体和眼眸深处,悄然萌发。那是被强行锻造出的、更加坚硬的骨骼,是濒临崩溃却又被硬生生拉回的意志力,是开始真正理解“对抗”与“韧性”这两个词的残酷与必要的初步认知。

邢凯泽看着这满地“残兵”,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对程启微微点了点头。

淬火,才刚刚开始。钢铁的歌声,将在痛苦与坚持中,被一遍遍捶打,直至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