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肉伤，无碍。”苏晚晚的声音有些沙哑，是方才忍痛时咬破舌尖所致。她看着萧铭，没有道谢，反而直接问道：“殿下如何得知今夜之事？又为何来得如此……及时？”

这是她最大的疑问。云袖的传信只告知了时间地点和告诫，绝无可能调动禁军。萧铭的出现，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萧铭并未直接回答，他的目光扫过地面上那已然黯淡无光、却依旧残留着不祥气息的暗红阵法，又瞥了一眼那钉在玉案上的毒镖和远处生死不明的刺客，最后才重新看向苏晚晚，唇角微扬，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从容：

“这宫中，从不只有一双眼睛。”他语焉不详，随即话锋一转，“倒是你，似乎并未听从‘静观其变’的告诫。”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怀中——那里放着那枚关键时刻发出护体光晕的玉佩。

苏晚晚心中一凛，知道他指的是玉佩自动护主之事。她沉默片刻，道：“若非此物，奴婢此刻已是一具尸体。”她抬起包扎的手臂，“这便是‘静观其变’的代价之一。”

萧铭看着她苍白却倔强的脸，以及那双明亮得灼人的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欣赏，随即收敛。“看来，有人比孤更不愿看到你活着站在这里。”他语气微冷，“也好，如此一来，倒省了孤不少口舌。”

他这话的意思，是打算将刺客之事也一并算在贤妃头上？苏晚晚瞬间明了他的意图。

“此地不宜久留。”萧铭不再多言，对身后亲信道，“送苏女史回去，找可靠的人处理伤口，严密保护。”他特意加重了“保护”二字。

“是。”亲信躬身领命。

苏晚晚知道，自己暂时落入了萧铭的掌控之中。但这比起落在贤妃手里，或者死在那刺客镖下，已是好了太多。她看了一眼下方正在清理战场的禁军，以及被远远隔开、依旧站在原地仿佛入定的墨云子，没有再说什么，跟着萧铭的亲信走下了观星台。

在经过墨云子身边时，她能感觉到那道平静无波的目光再次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深邃。她没有回头，径直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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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铭站在原地，目送苏晚晚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这才缓缓转身，面向一直未曾离开的墨云子。

四目相对，一个锐利如剑，一个深沉似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