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逸哭得撕心裂肺。
他虽然平时总是吐槽苏尘是个魔鬼,是个吸血鬼。
但他心里清楚。
如果没有苏尘,他早就死在蜘蛛山了,早就死在花街了。
甚至连刚才。
如果不是苏尘把他踹进那个逃生舱,他现在也已经变成了这满地碎肉中的一部分。
“别哭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善逸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有些害怕地看着蝴蝶忍。
蝴蝶忍没有哭。
她的脸上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紫色的眸子,此刻就像是一潭死水,倒映不出任何光亮。
她一步一步地走进那片血泊之中。
脚下的泥土因为浸透了鲜血而变得泥泞不堪。
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咕叽”的声响。
她在找东西。
哪怕苏尘被切碎了,哪怕他被那个怪物吃了。
总该留下点什么的。
那个男人那么精明,怎么可能把自己赔得干干净净?
终于。
在一处被斩断的树根旁。
蝴蝶忍停下了脚步。
她慢慢地蹲下身子,不顾地上的血污弄脏了她洁白的羽织。
颤抖的手,伸向了草丛里的一抹金色。
那是一副眼镜。
金丝边框,做工考究。
那是苏尘最喜欢的款式,他说戴着这个显得斯文,方便跟病人谈价钱。
现在。
眼镜的一条腿已经断了。
左边的镜片彻底粉碎,右边的镜片上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上面沾满了已经开始凝固的暗红色血迹。
蝴蝶忍小心翼翼地把眼镜捡了起来。
就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冰凉。
指尖传来的触感,只有金属的冰冷和血液的黏腻。
没有温度。
也没有那一丝她最熟悉的、总是带着淡淡药草味的温暖气息。
真的……不在了。
那个会在她熬夜做实验时,强行关掉灯把她领回房间的男人。
那个会在她想要牺牲自己时,骂她是“蠢货”然后替她挡刀的男人。
小主,
那个在梦境里,陪她度过了三年平凡时光,给了她一个家的男人。
就在这几分钟的时间里。
把她一个人丢下了。
“骗子。”
蝴蝶忍看着手里的眼镜,轻声说道。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会被风吹散。
“你说过……要活到一百岁的。”
“你说过……还要看着我把鬼杀队变成最大的连锁医院。”
“你说过……只要给钱,阎王爷那里的单子你都能抢回来。”
“我现在有钱了……”
“主公大人给了我无限预算……”
“你要多少我都给你……”
“你出来啊!”
最后一声,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可是回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山谷回音。
以及夜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