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逸看着那个跪在血泊中,脊背微微颤抖的娇小身影。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虫柱。
在他的印象里,蝴蝶忍总是带着温柔的微笑,虽然有时候说话有点毒,但总是优雅从容的。
哪怕是面对上弦,她也能保持冷静。
但现在。
那个支撑着她的脊梁骨,仿佛被抽走了。
那种绝望的气息,比面对上弦壹还要让人窒息。
“忍小姐……”
善逸想要上前扶起她。
但他不敢。
因为他感觉到了。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正在从蝴蝶忍的身上散发出来。
蝴蝶忍没有崩溃。
或者说,她在崩溃的边缘,硬生生地停住了。
脑海里。
那个长达三年的梦境画面,走马灯一样闪过。
那是苏尘用生命为代价,给她编织的“心象蜃楼”。
在梦境的最后。
那个男人坐在阳光下的长椅上,脸色苍白,却笑得很温柔。
他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越界。
『忍。』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
『也要好好活下去。』
『连带着我的那份……去看看没有鬼的世界。』
那个吻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额头上。
“活下去……”
蝴蝶忍喃喃自语。
她慢慢地直起腰。
原本空洞的眼神里,那股死气沉沉的绝望,正在一点点退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杀意。
那是比之前想要与童磨同归于尽时,更加纯粹、更加疯狂的执念。
她把那副破碎的眼镜,小心翼翼地擦干净上面的血迹。
然后郑重地放进了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苏尘。”
“这笔账,还没算完呢。”
“你救了我一命,这笔诊金太贵了。”
“贵到……必须要用所有恶鬼的命来偿还。”
蝴蝶忍转过身。
她的脸上再次挂上了笑容。
但这一次,那笑容不再是以前那种维持人设的假笑。
而是一种极度危险的、仿佛修罗恶鬼般的微笑。
那是苏尘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
既然他不在了。
那就由她来继承这份“疯狂”。
“善逸君。”
蝴蝶忍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可怕。
“别哭了。”
“眼泪不值钱,苏尘最讨厌做亏本生意。”
善逸愣愣地看着她,下意识地止住了哭声,打了个嗝。
“忍……忍小姐?”
“走吧。”
蝴蝶忍抬头看向黑死牟离开的方向。
“去哪?”
“回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