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惹眼的是,此人指尖正漫不经心地挽着匕首刀花,动作虽说利落,却少了武夫的刚硬狠厉,反倒带着几分不经意的轻盈灵巧,眉眼间即便刻意绷得冷峻,也藏不住女子独有的柔媚气韵,与周遭满身铁血、面容粗粝的亲兵格格不入。
陈来在川地戎马半生,见惯了浴血将士的糙砺模样,只这一眼,便将这拙劣的伪装看得通透——这哪里是上阵杀敌的亲兵,分明是个娇滴滴的女子!
一股怒火瞬间从心底轰然窜起,直冲脑门,方才被王庆东强行按捺下去的愤懑,此刻翻涌得愈发汹涌。
他双拳骤然攥紧,指节捏得泛白,指缝间几乎要迸出火气。万万没想到,这位从京里来的太子少保,竟是这般荒唐至极的膏粱子弟!
前线战事何等胶灼,川东地势险峻,土司叛军负隅顽抗,麾下将士们在崇山峻岭间跋山涉水、浴血拼杀,风餐露宿已是常态,日日都在刀光剑影里讨生活,多少兄弟埋骨荒山,才换来如今合围叛军的局面。
可这位新帅,刚踏万州大营,连军情都未曾细细过问,竟敢公然把女子扮作亲兵带在主帅身侧,整日待在眼前!
重美色而轻军国要务,哪里有半分统兵平叛的将帅样子,分明就是个不知沙场险恶、只知沉溺温柔乡的纨绔庸才!
先前他只觉得朝廷派此人前来,是要摘走前方将士用血汗换来的平叛功劳,寒了万千戍边将士的心。
如今看来,此人根本就是草包一个,心中全无军务大局,只顾一己私欲。
若是任由他这般胡闹,带着红颜知己坐镇中军,轻则搅乱军心,让麾下将士离心离德,无人再肯拼死效命。
重则泄露军机、指挥失当,让数月鏖战的成果毁于一旦,到时候川东土司死灰复燃,蜀、滇、黔三省边境糜烂,这滔天的罪责,谁又能担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