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蓝衫公子合上折扇,在手心轻轻一拍,微微一笑,声音清越:“在下赵珩,家中行商,听闻云溪县在陈大人治下,日新月异,物产丰饶,特来见识一番。这位是我的护卫,赵忠。”
赵珩?名字倒是普通。陈野心里嘀咕,面上却不露分毫:“赵公子过奖了。云溪县小民贫,不过是大家伙勒紧裤腰带,勉强糊口罢了。不知赵公子对哪方面的生意感兴趣?”
赵珩目光扫过那片试验田和那些陶器,好奇地问道:“陈大人这是……?”
“哦,瞎鼓捣。”陈野打了个哈哈,随口敷衍,“想着能不能弄点新玩意,改善一下百姓生活。赵公子也知道,我们这穷地方,什么都得自己想办法。”
赵珩眼中兴趣更浓,他走到那些陶管前,仔细看了看:“这些陶管造型奇特,似乎……与排污泄水有关?陈大人莫非是在研究如何改善县城的排污之法?”
陈野有些惊讶地看了赵珩一眼,这公子哥眼光挺毒啊!他确实在尝试弄土法版的“下水道”和“冲水厕所”,主要是受够了城里尤其是县衙那臭气熏天的茅坑,而且这也关系到公共卫生。只是这东西技术难度不小,还在摸索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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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公子好眼力。”陈野笑了笑,也不隐瞒,“确实有此想法。只是工艺不精,尚在摸索。让赵公子见笑了。”
“非也非也。”赵珩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左传》有云,‘民生在勤,勤则不匮’。陈大人身为一方父母,能于百忙之中,亲自钻研此等改善民生之细务,实乃百姓之福。只是……不知陈大人这‘排污之法’,与之前应对怀远县截水的‘妙计’,孰优孰劣啊?”
他这话带着明显的调侃,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显然已经听说了“粪勺县令”的光辉事迹。
旁边的护卫赵忠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又强行忍住。
陈野老脸一红,心里骂了一句“妈的,这黑历史算是过不去了”,但面上却毫不在意,甚至带着点痞气地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嘛。对付恶客,自然要用非常手段,这叫‘对症下药’。至于这排污之法,乃是利在长远,福泽子孙的正经事,不可同日而语。”
赵珩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似乎极为开心:“好一个‘对症下药’!陈大人果然是个妙人!不拘一格,务实肯干!在下佩服!”
他这番做派,倒让陈野对他多了几分好感。这年轻人,不像那些死板迂腐的读书人,也不像那些眼高于顶的纨绔子弟,有点意思。
“赵公子谬赞了。”陈野拱拱手,“咱们还是谈谈生意吧?不知赵公子是想采购‘云溪春’,还是青砖?”
赵珩收敛笑容,摆了摆扇子:“酒和砖固然不错,但在下更感兴趣的,是陈大人治理云溪县的‘思路’。”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陈野,“据在下所知,云溪县半年前还是饿殍遍野,民不聊生。陈大人到任不过短短时日,便能令其焕然一新,不仅百姓安居,还能自保无恙,击溃悍匪。此等化腐朽为神奇之能,不知有何诀窍?”
来了!果然不是单纯的客商!陈野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哪有什么诀窍,无非是‘真心’二字罢了。把百姓的事当自己的事办,让他们能吃饱饭,有衣穿,有房住,他们自然拥护你。手里有了人,有了民心,很多事情就好办了。至于剿匪……那也是被逼无奈,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