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秋雨悄然落下。细雨打在蓟城青石板路上,发出沙沙轻响。城头守军躲在箭楼里打盹,只有零星火把在雨中摇曳,发出噼啪声响。
西门守将是个老卒,名唤李四,从军二十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刀疤。他正靠着城门打盹,忽然被脚步声惊醒。
“谁?”他握紧长枪。
火把光亮起,照见韩珩苍白的脸。他身后跟着十余名亲卫,皆披甲持刃。
“韩别驾?”李四松了口气,“这么晚了……”
“开城门。”韩珩声音僵硬。
李四一愣:“韩别驾,这……没有主公手令,末将不敢……”
韩珩举起手中令箭:“袁公有密令,放一支兵马入城。速开!”
李四借着火光细看令箭——确实是袁熙的虎纹令箭,但他心中仍有疑虑:“韩别驾,可否让末将验看手令文书?”
“事急从权!”韩珩厉声道,“延误军机,你担待得起吗?”
正此时,城外忽然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沉闷如雷。李四脸色一变,扑到城垛边望去——只见夜色中,无数黑影如潮水般涌来,看不清数量,只听见马蹄踏地声震得城墙都在微颤。
“敌袭!敌袭!”李四嘶声大喊,转身欲敲警钟。
韩珩的亲卫头目已拔刀上前,刀光一闪,李四喉头血箭喷出,瞪大眼睛倒下。其余守军惊骇欲呼,皆被韩珩亲卫斩杀。
“开城门!”韩珩嘶吼。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转动下缓缓打开。门缝刚开,城外铁骑已如洪水般涌入——夏侯渊一马当先,铁盔下双目如电,手中长刀在雨夜中闪着寒光。
“杀!”三千曹军精骑呼啸入城,马蹄踏碎雨夜宁静。
警钟终于敲响,但为时已晚。
袁熙正在睡梦中,被震天的喊杀声惊醒。他赤脚跳下床榻,推开窗户——只见城中火光四起,喊杀声、惨叫声、马蹄声混成一片。
“主公!韩珩叛变,曹军已入城!”亲兵队长浑身是血冲进来,“快走!”
袁熙肝胆俱裂,不及披甲,只着中衣,在数十亲卫保护下仓皇出逃。府外街道已乱作一团,溃兵与百姓奔逃哭喊,曹军骑兵纵横砍杀,血水混着雨水在青石板上流淌。
焦触率数百亲兵赶来护驾,见袁熙如此狼狈,急道:“主公,往北门!田豫太守的援兵或已到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