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戴手套。”
赵刚吸了口气,扯出一副乳胶手套套上。
账册翻开。
纸页沾了水,字迹有些晕开。
上面记着一笔笔款项。
“宏发运输队,三万二。”
“盛达建材厂,五万。”
“海州二建采购科,八万六。”
后面全有签字和日期。
陈火旺凑近看了几页,烟叼在嘴里,半天没点。
“赵队,这些单位可都不小。”
赵刚翻到最后,手停住了。
最后一页夹着张收据。
收款人那一栏写着三个字。
王伟。
金额,二万。
日期是五年前。
款项备注写得更短。
“南港货款。”
刘宇拿过收据。
“南港在哪?”
赵刚脸上的肉抽了两下。
“海州南边有个旧货运码头,早两年停了。现在那块地被马建军盘下来,平时没人去。”
“马建军建材生意,跟码头有关系?”
“明面上没有。”
赵刚把账本翻得哗啦响。
“这老小子就靠工地吃饭,货从钢厂和水泥厂拉过来,根本用不上南港那个烂码头。”
刘宇又翻了几页。
账本里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
画面里有一辆东风卡车,车斗盖着帆布。卡车停在码头仓库门口,旁边站着马建军、王伟,还有孙大海。
孙大海年轻些,穿着白衬衫,手里抱着铁算盘。
照片右下角印着日期。
一九九二年十月二十二日。
赵刚的脸猛地僵住。
刘宇抬头。
“怎么了?”
赵刚盯着日期,手里的账本差点掉地上。
“海州‘10·22’案,就是十月二十二。”
陈火旺没反应过来。
“绑架案才三天前,咋又扯到九二年了?”
赵刚喉咙发干。
“九二年十月二十二,南港码头发生过一起大火。烧死了七个人,当时定性是仓库电线老化。”
刘宇把照片塞进物证袋。
“死的是什么人?”
“外地来的装卸工。”
赵刚低下头,声音发闷。
“那年我刚进局里,跟着老刑警跑过现场。仓库烧塌了,人从里面往外爬,门却被铁链锁着。”
陈火旺脸色也沉下来。
“锁门?”
“后来有人说是火场乱了,锁链是烧塌的货架砸下来的。案子很快结了,上头还专门开会,给死者家属发了抚恤。”
刘宇看着那张照片。
十月二十二。
马建军、王伟、孙大海。
南港货款。
死在仓库里的七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