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飞整个人都木了。
这个问题跟他预想的所有走向都不一样。
他准备好了被骂,准备好了被威胁报官,甚至准备好了她抄起什么东西往他脸上砸。
就是没准备好回答这个问题。
“我……”
“你以前求我爹提过亲,我知道的。”
陈秀枝的声音在黑暗里很轻,轻到谢飞要把身子往前探才能听清。
“我爹嫌你家穷,没答应,把你撵走的那天,你在我家院墙外站了一个多时辰才走。”
谢飞的嘴张了一下,没出声。
他没想到她知道这件事。
“玉米地那个晚上,我一直以为那个人是陈二狗。”
她顿了一拍。
“一个女人被第一个男人糟蹋了,她能怎么办?只能认了,跟那个人过。”
“所以陈二狗来提亲的时候,我没拦。”
她的手搁在膝盖上,十根指头交叠在一起,看不出在使劲。
“要是我早知道那个人是你……”
后面的话没说完,掐在了嗓子眼里。
谢飞自己把那半截给续上了。
“你是说……你愿意……”
“我说的是,那时候如果你开口了,我不会拒绝。”
她没有说“嫁”这个字。
太直了,直到假。
她绕了一圈,留了半截,让他自己往里钻。
谢飞的呼吸粗了一截。
他站在原地,两只脚来回挪了两下,鞋底在泥上磨来磨去。
脸上的表情隔着这点光看不太真切,但嘴唇不抖了。
“秀枝,你说真的?”
“我现在这个样子,有什么资格说假话。”
她低了一下头,领口往外松了一截,锁骨底下那一片新旧交叠的淤痕在微光里晃了一下。
半秒,她又把领口拢回去了。
谢飞的喉结滚了一回,声音闷在胸腔底下往外冒。
“你要我做啥?”
“你帮我做一件事。”
她直接说了,没有再兜圈子。
“做成了,我就跟你走,离开这个村子,以后往哪去都行。”
“跟我走”三个字砸进谢飞脑子里的时候,那些“坐牢”“公安”之类的词全被挤到了角落里。
陈秀枝太清楚他的脑袋里在想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