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愣,随即咧嘴大笑,拔腿就跑。

阿东迎上去,用力拍肩、捶背、熊抱,笑声震得路边梧桐叶簌簌直抖。

“总算熬出来了!”阿保仰头猛吸一口风,像条搁浅太久的鱼终于游回大海。

“你倒好,提前两年喘上气儿,我们仨可是在里头蹲得骨头都发霉喽!”勇仔勾住阿东脖子,半真半假地叹气。

“唉,命啊——人家阿东天生踩狗屎运,咱仨纯属被老天爷忘了投胎时辰!”螳螂摊手摇头,逗得大家哄堂大笑。

四人从小一块爬树掏鸟窝、一块偷西瓜挨骂、一块跪祠堂罚抄家训……情分早磨成了筋连着筋。

“对了,阿东,给你带个新兄弟。”阿保笑着拽过旁边那人,“他在里头救过我两次,够义气——螃蟹!”

“东哥,久仰!”螃蟹伸出手,掌心厚茧清晰,笑容坦荡。

“螃蟹,欢迎回家。”阿东用力一握,掌心滚烫。

“别傻站着了,上车!先吃顿硬的,再泡个透汗的桑拿,把两年晦气全蒸出去!”阿东拍拍车顶,领着众人往奔驰走去。

后备箱“啪”一声掀开——四套簇新衣裳整整齐齐叠在那儿,连吊牌都没拆。

这是阿东清早专程挑的:黑衬衫、修身裤、软底皮鞋,样样合身。

“旧衣服扔掉,新衣穿上,从此翻篇儿。”阿东把袋子递过去,声音轻却有力。

港岛老规矩:踏出牢门那一刻,连影子都要甩干净——旧衣不留,旧账不提,只向前看。

“谢了,东哥!”

四人麻利换装,动作利落得像排练过百遍。

阿保坐副驾,螳螂、勇仔、螃蟹挤后排,笑声一路没断。

“阿东,咱第一站去哪儿?”阿保系好安全带,扭头问。

“先杀进镛记,斩只肥鹅补身子;再拐去旺角‘松鹤楼’,蒸它两小时,把毛孔里的牢骚全熏出来!”阿东踩下油门,车身轻晃,稳稳滑入车流。

“嚯——”勇仔摸着真皮座椅啧啧称奇,“你小子行啊,连奔驰都开上了?”

八十年代一辆奔驰,七八十万港纸,够在北角买间海景小公寓了。

“车?凡哥赏的。”阿东笑着瞥了眼后视镜,“我自己攒了二百多万,早够买几辆了——可我偏开了家‘蓝调’酒吧,月入五六万,三年回本,稳当。”

“凡哥?”螳螂挠挠头,“哪路神仙?还有,你现在到底混哪块?”

“还能混哪儿?”阿东轻笑一声,方向盘一打,汇入主干道车流,“苏凡,铜锣湾话事人。洪兴的新脊梁。”

“啥?!”

阿东话音刚落,阿保几人当场僵住,像被雷劈中似的,连呼吸都卡在了喉咙里。

“啥?你……现在跟屠夫凡混?”阿保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死死盯着阿东。

“这外号……”

阿东一愣,眉头微蹙,眼神里掠过一丝错愕。

屠夫凡?

“就是苏凡啊!”勇仔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哎哟喂——阿东你居然傍上了苏老大?太牛了!”话没说完,眼睛早已亮得发烫,满是敬佩。

“你们也认得凡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