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旁人口供,大人护驾之时,身上穿了一件软甲,萧院使也说,若非此甲为大人挡下了簪锋之利,大人所伤的,怕就不只是几根肋骨了。”
言下之意很明白:一个来贡院监考的翰林文官,为何会贴身穿着保命的软甲?
张知节神色不变,缓慢转过身,目光落向屋内一角立着的屏风处。
徐鹤会意,几步走到屏风后头,片刻便折返回来,手中多了一件金丝编织的软甲,脸上带着几分吃惊。
“想来徐百户也认出来了。”张知节语气温和,“此物是天罗金丝锦,乃我偶然所得,当初带进贡院不是为了防护,八月入院时暑气未散,而这金丝锦夏日贴身穿着,触感沁凉,权当解暑之物。”
他看了徐鹤一眼,嘴角牵了牵:“我不过图个凉快罢了,能挡下那一记杀招,实属意外。”
徐鹤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信了没有,他将手中的软甲放下,道:“下官要问的已经问完了,大人伤重,我这就安排人送大人出贡院。”
说罢便要带人离开,却被张知节叫住了。
“徐百户留步。”
徐鹤转过身来。
张知节面露担忧:“不知田大人他们如何了?”
“田大人与其余几位大人,还需留在院中逐一问话。”
“徐百户,田大人他们都是清流翰林,在院中与我朝夕相处一月,心思全在为国取士上,绝无可能与刺客有所勾连。”
他目光诚恳,语气不卑不亢,“我虽不敢替旁人担保什么,但这几位同僚的为人,我是看在眼里的,还望徐百户明察,若无实据,早些放他们归家,免得寒了士大夫的心。”
徐鹤态度还算和善,语气却不容置疑:“张大人放心,玄鹰卫办事自有分寸,不过是问几句话,并非拿人。”
他拱了拱手:“下官告退。”
张知节立在窗边,目送那两道背影消失在院门之外。
他神色平和,心中却已将方才的对话迅速复盘了一遍,确认并无疏漏,这才在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一关,算是勉强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