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慌忙起身,连声道:“叨扰太久,实在惭愧,这就告辞了。”

严允站起身来,那张古板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温和,抬手拦住众人:“既然赶上了,便吃了再走吧,粗茶淡饭,诸位莫嫌怠慢。”

上官留饭,到底不好推辞,况且他们在严家留饭也不是头一回了,便又客气了几句,跟在严允身后朝饭厅走去,心里已开始期待今日的晚膳了。

在座的除了严允,都是七品御史。

当今圣上待臣下仁厚,官员俸禄在历朝之中都算大方的。

御史虽是清要之官,俸禄却也不算薄,一年林林总总算下来也有近百两。

只是在洛都这地方,家眷仆役个个都要花销,柴米油盐样样都贵,还要维持官场体面,御史的百两俸禄也只能说是勉强应付。

当然,若是管家得当,到了年尾也能存下些许。

严允是正四品的右佥都御史,境况自然比众人好上一些,但他的日常起居,却实在与四品官员的身份不大相称。

他住在内城边缘,家中只有寥寥几个仆妇,宅子也不过是一座面积不大的二进小院,半点没有四品官宅的排场。

与品阶相同的左佥都御史一比,他未免太过“寒酸”了些。

两人生活水平的差距,一半是因左佥都御史本就出身官宦之家,另一半,则是因为他比严允处事更为圆滑。

御史这个官职,看似清要,实则并非没有油水可捞。

朝中那些勋贵官员,但凡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最怕的就是御史那张嘴。

为了堵住他们的嘴,私下里送钱送礼、托人递话的事情,从来不曾少过。

若是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把日子过得滋润些,并不难。

可严允为人刚正,从不收那些所谓的“封口费”,一旦察知哪个官员勋贵有了错处,第二日的弹劾奏章必定准时呈到御前,谁来疏通都不管用。

也正因为如此,他在官场上的人缘实在算不上好。

可按理说,即便没有那些油水,以严允四品京官的俸禄,日子也不该过成这样。

他房中只有妻子一人,膝下仅有一子,去年刚娶了妻,尚无孙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