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回了亭中,不过片刻便折返回来,笑道:“公主请侯爷过去说话。”
话已至此,哪有他拒绝的余地。
张知节将锄头递给身后的唐新,低头拍了拍衣袍上的泥土,深吸一口气,跟着倚翠向亭中走去。
路过那眼咕咚作响的泉眼时,他蹲下身,迅速洗了把手和脸。
倚翠停下脚步,耐心候在一旁,等他取出怀中的帕子擦干净面容,才又引着他继续往前走。
张知节在亭前台阶处停下,恭声见礼:“臣张知节,参见靖晏公主。”
他垂着眼,没有贸然往那挂着纱帷的亭中张望,可眼角余光,仍能看见亭内坐着一道鹅黄色的身影。
亭中没有立刻回应,但他能感觉到,有道视线,正透过轻薄的纱帐,落在自己身上。
到了此刻,张知节反倒坦然了,已经这样了,再懊恼也来不及了。
一声极轻的笑从亭内传来。
“熙和侯好野趣。”
张知节不卑不亢地回道:“不及公主雅兴。”
随着他的靠近,空气里食物的香气和酒香便愈发浓烈。
方才那池温泉里,还温着一壶酒,山林深处,泉边置酒,比起自己这灰头土脸挖笋的行径,人家才是真正的风雅。
“进来说话吧。”
张知节略微迟疑,还是依言上了台阶,掀帘入内,除他以外,其余人等皆留在了台阶之下。
入亭后,他垂首谨守规矩,视线不往公主脸上落,只停在她面前那张矮几上,暗自打量亭中摆设。
亭内布置得颇为雅致,当中是一张红漆矮几,几上搁着几碟精致的菜肴,全是佐酒的小食,一碟炙鹿脯,一碟酱渍青豆,一碟卤猪肉。
几角放着一只白瓷小炉,正温着一壶酒,酒香氤氲,熏得整个亭子酒香四溢的。
纱帷撩起半幅,阳光斜斜地透进来,亭外泉水叮咚,亭内酒香菜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