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真是,又怎么会在岭南那样的偏远地方吃百家饭长大?
若不是恩师心善,教他读书识字,他可能就是个山里的放牛娃,一辈子都走不出那几座大山。
即便熙朝早已灭亡,那也曾经是坐拥天下的皇族,是住在宫城里、穿着龙袍、受百官朝拜的人物。
跟他这个从泥地里爬出来的穷小子又有什么关系?
说话的工夫,马车停下,巧笑在外头道:“小姐,到了。”
慈谷回过神来,掀帘看了一眼外头。
雪还在下,慈家门前的台阶上已经积了一层雪,他家的门房听到动静,正悄悄打开角门往这边看。
他放下帘子,对张书道:“老师,今日多谢您。”
张书微微颔首,道:“回去好好歇着,别多想,明日你还要当差呢。”
慈谷应了一声,刚想掀帘下去,张书却又突然唤住了他。
慈谷回头,就见张书的面庞隐在车厢的暗影里,声音平静。自由小说阅读
“若是徐远山再联系你,你会怎么做?”
慈谷一怔,久久没有回答。
半晌,他才开口:“学生的启蒙恩师临终前曾问过学生一句话,他问,‘若他日,你一人之前程,与众人之性命,只能择其一,你当如何?’”
那时的慈谷,以为恩师问的是他日后为官之道,当时他只觉疑惑,老师为何会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
他读书乃至为官,从来不是为了自己。
而此时,他才隐约明白,恩师说的“前程”,可能是一种他无法想象的“前程”。
而“众人之性命”,也可能比他想的还要多。
慈谷嘴角微微扬起,眼神一如以往般坚定:“学生答曰,‘苟利国家,不求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