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挂面宝宝的阳光浴

清风一缕过篱墙,

麦香缕缕暖心房。

娇柔挂面迎晴日,

晒得金黄保久长。

在一个开满小野花的村庄里,村前有一条清亮亮的小河,村后有一座长满青松的小山。村子里的人家不多,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种着几棵果树,养着几只芦花鸡。其中最小最安静的一座小院里,住着一位慈祥的老奶奶。

老奶奶的头发白得像冬天的初雪,脸上的皱纹像被风吹皱的湖面。她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掌心上全是干了一辈子活留下的老茧。可这双手偏偏有一项让全村人都佩服的本领——做挂面。她做出来的挂面又细又匀、又白又韧,煮在锅里不糊不烂,吃在嘴里滑爽筋道,麦香浓郁。

老奶奶的家里,藏着一群白白嫩嫩、整整齐齐的小宝贝。它们就是刚从麦粉里变出来的挂面宝宝。

挂面宝宝们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浑身软乎乎、湿润润的,像一条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洁白的小丝带,又像刚睡醒还没梳头的小娃娃,头发软塌塌地贴在头皮上。它们安安静静地躺在铺了粗布的竹筛子里,身子挨着身子,一根挨着一根,谁也不敢乱动。动一下就怕蹭破皮,扭一下就怕把自己折断了。连动一下都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断成两截。

清晨,第一缕金色的阳光穿过木棂窗,从窗户纸的缝隙里钻进来,像一根细细的、会发光的金线,轻轻落在挂面宝宝身上。那光是柔和的、温热的,不像正午那样毒烈,倒像奶奶那双操劳了一辈子的手,轻轻地、慢慢地抚摸着每一个孩子。

竹筛子最边上,一根最小的挂面宝宝被阳光照醒了。它轻轻抖了抖湿漉漉的身子,像小狗抖掉身上的水珠。它抬起头,用圆溜溜的、黑亮亮的眼睛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窗外那片明亮的世界。它小声问身边的挂面姐姐,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像刚孵出壳的小鸡仔在叫:“姐姐姐姐,我们为什么要一直待在竹筛子里呀?外面的阳光好暖和,外面的风好轻柔,我听到小鸟在唱歌,闻到院子里有花香。我好想出去看一看,我不想总是闷在这里。”

挂面姐姐比它长一截,也比它大几天,见识多一些。它温柔地笑了笑,把自己往旁边挪了挪,给妹妹让出一点空间,轻声说:“小不点,我们现在还很潮湿。你摸摸自己,是不是湿湿的、黏黏的?我们身上带着好多好多小水珠,从和面的时候就在。如果一直待在屋里,不晒太阳,不吹风,用不了多久,我们的身上就会长出黑黑的、绿绿的霉斑,变得黏糊糊、臭烘烘的,就不能被人们吃掉了。”

小挂面宝宝歪着小脑袋,把姐姐的话在嘴里嚼了嚼,像嚼一颗硬糖。它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像两颗浸在清水里的黑石子:“发霉变坏?那是什么样子呀?我们白白净净的,闻起来香香的,怎么会变坏呢?”

这时,老奶奶端着一只竹筛子,慢慢走到了院子里。竹筛子是爷爷生前用竹篾编的,用了二十多年,边沿磨得光滑发亮。院子里的阳光比屋里更亮、更暖,晒得地面的青砖暖洋洋的,连墙角那窝蚂蚁都从洞里爬出来,懒洋洋地趴在洞口晒太阳,触角一动一动的。

老奶奶把竹筛子轻轻放在靠篱笆边的木架上。那个位置是特意选的——上午晒得到太阳,下午有屋檐遮阴,通风最好,又不会暴晒。她弯着腰,把筛子端平,又用手指轻轻拨了拨几根有点歪的挂面,让它们排得更整齐。然后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笑着对挂面宝宝们说,声音像秋天的风拂过麦田:“我的小宝贝们,今天天气好,太阳暖暖的,风也柔柔的。奶奶带你们来晒阳光浴啦。晒过太阳,你们就能变得干干爽爽,身子骨结实,能陪奶奶更久呢。”

小挂面宝宝一听“阳光浴”三个字,开心极了,身子激动得在筛子里轻轻弹了一下,像一条被钓上岸的小鱼。它忍不住大声问,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和好奇:“奶奶奶奶,什么是阳光浴呀?晒了太阳,我们真的不会变坏吗?真的能一直陪着奶奶吗?”

老奶奶蹲下身,她蹲下的动作很慢,膝盖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她伸出那根布满老茧、指节弯曲的食指,轻轻地、小心地碰了碰小挂面柔软的身子,像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她的手指上有面粉,也有太阳的味道。她温和地说:“阳光浴呀,就是让暖暖的太阳公公,把你们身上多余的小水分一点一点地带走。你们身上的水分少了,变得干干的、硬硬的,那些让食物变坏的小虫子、小霉菌——它们虽然小得你们看不见,可它们到处都是——就没办法在你们身上安家,没办法欺负你们了。这就叫‘防腐’。干燥,是最好的防腐剂。没有水,霉菌就活不成。”

旁边,一只早起采蜜的小蜜蜂听见了这边的热闹,扇着透明的翅膀,“嗡嗡嗡”地飞了过来。它落在竹筛子的边沿上,六条小腿稳稳地站着,头上两根触角一颤一颤的,像两根小天线。它凑热闹似的说:“挂面宝宝,我知道!我知道!花儿晒了太阳开得更艳,果子晒了太阳长得更甜。我们蜜蜂采蜜也要挑晴天,雨天采的蜜含水多,容易坏。你们晒了太阳,就会变得又干又香,能放好久好久呢!就像秋天农民伯伯晒的谷子、晒的红枣、晒的辣椒,都是为了让它们干爽,好存着过冬。”

小主,

小挂面宝宝还是不太明白。它毕竟太小了,来到这个世界还不到一天。它歪着湿漉漉的脑袋,又问:“可是奶奶,我们身上的水分去哪里了呀?我怎么看不见它们飞走呢?它们长了翅膀吗?”

老奶奶没有不耐烦。她直起身,指着天上那轮正在缓缓升高的太阳,影子在青砖地上慢慢缩短。阳光有些晃眼,她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