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时野答道。
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就在阎王准备挥袖将他送走时,突然又问道。
“时野,你当真不悔?”
此时的时野已经困顿地睁不开眼,闻言却还是强撑着精神答道:“我不会后悔。”
之后时野便如同阎王所说那般,绝大数时间都沉睡于这块命牌之中,直到等来卿长生时才会清醒片刻。
幸运的是也不知是不是卿长生同洛城的羁绊太深,倒是每一世总会因着各种缘由,以各种身份路过此地。
是进京赶考的书生,是骑着骏马的商贩,是风尘仆仆的剑客,是首批剪下长辫的学生,是留洋归来的教师,是来此游玩的旅客。
初时时野的魂魄并不稳定,便只能化作一缕清风,为他带来一丝清凉,或是一棵大树,为他遮挡片刻烈日。
再过些时候,他逐渐能化作人形,于是他便成了与卿长生擦肩而过的陌路人,后来他能开口讲话,每一世便成了一位迷路的旅人,只消借口问路便能与他搭上两句话。
他栖身于这一方小小的命牌内,时光似乎在他身上静止,却又转瞬即逝,于他自己而言不过是数十个眨眼的功夫,外界却却如同沧海桑田般发生了巨变。
朝代更替,世事变迁,曾经的连天城墙已被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所替代,当年通报军情的各处要道上也建起了公路,人来人往 ,川流不息。
故而每次他一睁眼时,总觉得周遭似乎一切都变了,却又什么都没变。
在时间的洪流里,所有人事物都顺着自己的既定轨道飞速前进,只有他被困在原地,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