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再徒劳挣扎一会罢了。
黑发青年依旧紧紧地攥着神谷哲也的手腕,后者手上的鲜血顺着连接处滴落,落到他的脸颊上,一滴一滴,像是审讯时溢出的血色的泪。
神谷哲也一直低着头,似乎在逃避诸伏景光的目光,只有被风吹起遮住面容的那缕碎发,才能看见他微微颤抖的眼睫。
诸伏景光喘着气,只觉得头脑中的嗡鸣声愈发响亮,眼前出现了一块块像信号不良的电视里闪烁的黑点。
他从晃荡中看到安格斯冷漠的表情,愈发觉得这是一场生命的拉锯。
神谷哲也没有反应,只有断断续续的鲜血顺着他的下颔滑落,连咳嗽都被风声吹得虚无、消散在夜色里。
作为中间的那个,两个相反的力道扯着他,想必比直接跳下去更难受。
但是诸伏景光却做不到成全。
前辈是昏迷了……吗?也是,他的身体那么差。这样更好,起码不会被安格斯蛊惑着继续下落。
脑海中的思绪搅动,却逃离不开面前人的情绪旋涡,诸伏景光觉得他不像是在救神谷哲也,而是自救。
这沉甸甸的,是他的愧疚。
诸伏景光憋着气,开始往回拉,他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向上提手臂,再用尽最大的力气向内挪动,将所有的意识都集中到手指,手臂上的肌肉仿佛随时会崩裂一般,在夜风中发颤。
但当诸伏景光努力了半天,被二次爆炸声猛地惊醒时,才发现自己似乎依旧停留在原地,纵使拼尽全力,他能做到的也只是抓住神谷哲也的手臂,却无法进行下一步动作。
甚至他所谓的漫长挣扎时间,在现实中也绝对不超过三秒。
他似乎还是高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