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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思渡额上渐渐涌出冷汗。他指尖紧握,握得指节有些泛白,足足过了小半盏茶的功夫,才干声道:“细柳缠丝青入鬓,娇棠揽露雨织裙。匆匆去散情难满,尺素来年犹寄君。”

上官琪渐渐皱起了眉,轻“啧”了一声,迟疑道:“小裴大人,不会写诗?”

“下官确实不会写诗。”

裴思渡冲上官琪拜了拜,屏息凝神地等着她的下文。

其实这是裴思渡有意为之,他故意将这诗对得极为不工,平仄也压得乱七八糟,就是不想在上官琪面前出这个头。

他有自己的打算。

而今大魏人才济济,朝中并不缺良才,故自己不必像徐应之一般,挤破了脑袋要在雅中出人头地,他已在浣水已经得了名,那就得误导这些达官贵人,让他们都以为,自己救父凭的只是小聪明,胸中并无什么大志,与旁人无异,只是魏国朝中吃皇粮的泥腿子罢了。

只有自己越庸俗才越安全。

所以他闲来无事便在街上斗鸡走狗,将自己装得机敏伶俐却又喜欢旁门左道。

只有这样上位者越才会觉得他是只有小聪明的蠢货,这样裴氏也就越安全。

这诗上官琪细细品味了一阵,似是在掂量他的深浅,眼中神色几闪,终了道:“虽是稚嫩之作,倒也意趣盎然,情深意笃,小裴大人,看来是真将郡主放在了心上。”

“不敢不敢。”裴思渡笑了笑,“北至心许郡主数载,而今一朝抱得美人,自然是春风得意。”

上官琪了然,她将桌边的酒杯端了起来,道:“那我便不打扰二位蜜里调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