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南音顿了顿,语气中有着棋差一招的无奈,可话再说出来偏又让人听出几分针锋相对的意味来:“只是若非殿下一座金鸟笼,故人相见倒是件额手称庆之事。”
不在意为中原俘虏,倒是记恨自己城门折辱;不为家国,只为自己。倒是符合福南音一贯的作风。
即便回到漠北,福南音也不会是什么忠臣良相。
所以他当初不管不顾离开长安,也根本不是为了漠北王。可那究竟是为什么?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他在裴府下聘的前一夜,连句解释都没有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想到此,李裴反倒忽然嗤笑出来,他朝着福南音凑过身去。马车虽宽敞,可坐在角落的人无处可躲,感受着李裴身上猛然袭来的冷香,下颌温热却有力的指尖,还有耳边炸开的发问:
“你心中除了自己,究竟还在乎什么?”
福南音心中一钝。
只是还未等人反应,马车却骤然停下,外面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殿下金安。”
李裴眼色一敛,有些可惜地放开了福南音,缓缓起身推开车窗,前后已是中原军的军府驻地,再入眼的则是方才出声之人。两条宽大的袖子挡住了一张脸,但李裴仍是从这身官袍的颜色以及那熟悉的声音中猜出了此人的身份。
“礼部琐事繁忙,柯侍郎怎么亲自来了?”
福南音方才被李裴一弄,身子尚斜靠在马车的软枕之上,外面的人看不到他,从他的角度也看不到除了李裴之外的旁人。可那一声“柯侍郎”却让他当即想到了什么,旧情绪刚褪下,此时又生了几分警惕,不觉坐直了身。
“不敢。殿下亲征漠北劳苦功高,臣此次只是奉圣人旨意迎殿下凯旋。”
与方才的冷脸不同,李裴面上摆的是得体的悌下神情,清清楚楚落在福南音的眼中。
“柯侍郎一路辛苦。既然父皇有旨意,待孤回府更衣后再随侍郎到前厅接旨。”
外面的人再说了什么福南音没有听见,他只是看到马车门再次阖起,方才一直隐忍着的气息散去,那个在脑中回响了无数遍的名字终于到了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