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顺哲?”
李裴的手一顿,转头,脸上已经没了方才的神色:“国师记性倒好。”
两年前福南音刚到长安的时候误闯了藏在赌坊下的军机重地白虎节堂,当初他脖子上那把锋利得刀尖反光的长刀,便是握在柯顺哲的手上。
而后,这个人的名字就像噩梦一般围绕在他和裴天人的身边。
“你……怎么能忍得下他?”
福南音望着眼前这个面色如常甚至还带了几分不在意笑容的青年,忽然感到一阵荒谬,而后便是细细密密的酸楚和心疼。这种痛感由心而起,随后再次蔓延到了腹部,叫他眉心渐渐蹙了起来。
他们在长安最难熬的那段时间,裴天人曾告诉他,柯顺哲此人害死了他的舅舅,逼疯了他的母亲。那时他语气中的恨意,福南音至今都记得。
可今日……
“孤曾经便是因为忍不下才离开东宫,做了五年的废物纨绔,叫储君之位被满朝垂涎,可到头来,孤身边还剩下什么?”
李裴意有所指地望着福南音,随后理了理衣裳,起身便要从马车上下去。只是临走前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回头朝福南音说道:
“倒是感谢国师三个月前的那封信,彻底点醒了孤。”
“我在乎你。”
彼时李裴已经下了马车,被很多亲卫簇拥在中间。望着李裴的背影,福南音头一次将这句话说出口,是对他那被打断问话的回答。众目睽睽,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李裴自然听得见,可脚步却没有停。
“裴天人!”
本可以头也不回地走,却因为一句“裴天人”而生生停住了步子。福南音看李裴慢慢地从袖中掏出一封早已被翻折得皱皱巴巴的信,随手丢在了马车前。
寒风一吹,信翻了个个儿,那熟悉的字体便赫然落入福南音眼中——裴天人亲启。
那是三个月前,他写给李裴的绝笔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