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众人定然想不到天家父子会有这样一段将来。

“圣人与其在这里陪臣耗着,倒不如从禁卫下手,毕竟他们……才是这大明宫中听话的傀儡。”

李裴是面无表情说完这句话的,可落在圣人耳中却是有几分残忍了。他听得出来,如今所谓的父子亲情还比不上李裴对待一个敌国的质子。

这让一个父亲感到挫败,还有愤怒。

“不论你今夜去与否,金吾卫的计划不会变。”

李裴猛然抬头。

圣人对于福南音的存在是极其敏感的,不单因为李裴为他所表露出的特殊态度,还因为这个人身后所代表的,是中原对漠北那一场本不该戛然而止却无功而返的战争。

中原不需要漠北议和书和质子,真正要的,是王城,王印,以及漠北王室臣民的彻底降服。

李裴听出了圣人的意思,心中顿然一惊。

他知道龙椅上的人对漠北的执着,在位之功,传以千秋;却不知他竟然已经固执到不惜用这样阴险的法子。

李裴的手心渗出了一层汗,他握起拳,问:“我若不去,圣人想让金吾卫在质子府抓到什么人?漠北的探子?”

质子勾结暗探,心怀不轨,便是漠北先一步破坏议和,中原再行攻打便是师出有名。

若真到那一步,福南音只能是刀下亡魂,没有半分活路。

圣人未置可否,唤冯内侍上了两碗新茶。

李裴看着他,没有动,“像是当年嫁祸许家一般,这次……又要对福南音下手吗?”

他这样的声音让圣人心中一窒,旧事重提,可有些事圣人不愿回想。半晌,他从李裴的话中品出了什么,眉心一皱:

“那位国师在你心里的位置,就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