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迷蒙劲儿似乎还没过去,福南音静静地望着眼前的人,眯着的眼逐渐适应了室光,完全睁开了,仍是一双漂亮的雀眼。

他看着李裴,似乎忘了今夕何夕。

两人相处的几年时间里,他很多从昏睡醒来,“裴天人”都是这般驻守在他榻前,熬红一双眼,累白一张脸,再长舒一口气,语气不善地对他说两个字:“醒了。”

此刻。

李裴熬了一整夜,眼睛有些发涩,只是对上福南音的目光,他却如猛然惊醒一般。先是将人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又重新朝他面上看去,确认再三,见福南音当真是睁着眼的,才终于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阿音?你……醒了?”

“……”

眼中的迷蒙终于散了个干净,福南音面上的古怪一闪而过,眨了眨眼看着李裴。

“你身上可有哪里不舒服?”

福南音感受了一下——他躺得有些久了,浑身还麻木着,一时感觉不出疼痛来,便轻轻摇了摇头。

殿中又安静下来。

福南音始终不说话,李裴心中便忽然生出些无措。似乎经过昨日,两人之间的气氛便变得有几分微妙——或许是因为他下意识将阿音早产之事归咎到了自己身上,也或许是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如今的境地。

太令人措手不及。

大局未定,他与阿音之事还没有个结果,这个孩子却提前三个月出来了。

是了,孩子。

在福南音无声的注视下,李裴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赶忙道:“孩子在刘医工那里,已经睡着了……”

前者面色不觉柔和下来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