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裴出王城的时候没带一兵一卒,策马行了三日,便到了营门前。

“主帅!”

“去暗牢。”

李裴下了马,闲话半句没说,马鞭随意缠在手掌上。他步子很快,原本守在营门前的一个士兵便也不得不快步跟在他身后。这里是军营,只有将军令行禁止,无人知道中原发生了惊天动地之事,甚至无人知道那位足以与太子争夺储位的临淄王早前的一段时间就被关在这里的暗牢中。他更不知道为何太子会在今日突然出现在营门外……

却又对此没有半分疑问。

“何俾来过?”

李裴问,步子却不停。

士兵看着他一身黑色的大氅在骑马跋涉中沾了些灰尘,却依旧遮不住身上的贵气与威仪,绕在手间的粗糙马鞭亦如刀剑。不提白虎节堂,不提军权,也不提太子之位……几十年来中原军与漠北的宿怨在无数场失败的战役中越结越深,李裴的出现却仿佛化腐朽为神奇,一次次的大胜和攻城略地直至灭了漠北,亦成了他们的信仰。

士兵肃然的表面下心中并不平静,可仍努力一板一眼答道:

“是,何将军半个月前回来过,但只待了一个时辰便离开了。”

他绕过校场一直走到那座平日无人的暗牢门前,立住了。

“可看到有人同他一起离开?”

“没有,何将军是自己离开的。”

士兵那日并非当值之人,却对当日发生的事意外地清楚。那时何俾带着凯旋的大军回京畿,满营的士兵与有荣焉,头一次顾不上纪律地围着他问东问西。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何将军来的时候是一个人,离开的时候身边也没有旁人——自然,众人顾不上问他这次回营的原因,只当是“公事”。

李裴摩挲着手中的马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随后他抬脚便朝着暗牢走去,士兵要跟,也被他抬手止住了。

西北干燥,牢中也只是阴冷,没有别地的湿意和霉气。李裴一步步下了石阶,缎靴落地甚至发出了阵阵回响,他走到那间曾经关过他和李皎的牢房前,伸手一推,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