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潭阳庆余节,师父叫曾大哥去房里说话,我一直在旁听着。这位陶师姑离世,便是让曾大哥从军的原因吗?
只听薛示的声音愈发清晰:“陶师姐惨死,我与季非一同追查,却发现太玄军虽灭,可其旧部仍旧游荡于世。赤冲假意交好,实则放任手下伺机报仇,他们恨我父亲入骨,竟寻到了谷中,杀我不成,却误杀了陶师姐......”
“我将此事告知师父,师父却不置可否,只让我不再出谷,不许去想赤冲的事。可师父离世后,有人给我送来一封信,我展信一看,竟是我父亲的字迹......”
“信中字字句句,皆言他大功未成,心有不甘,虽灭了太玄军,却放跑了右怀王,害得昭军枉死数万,完祥将军也因此牺牲。父亲心中愧疚,羞见天颜,只欲挥师西进,踏破九纯......我那时方知,父亲心中所想断然不是远遁江湖......
“那么多年,我竟会错了意......”
我看着薛示怀中那坛桃酒,只觉得那里面装着的皆是血泪。我二人一时无话,中日高悬,照得前山大白,远远望见山下竹林里冒出微微青烟。
薛示突然一笑,抱着酒坛站起身来,并不见刚才的愁面:
“过两日便是垂安生辰,小阿梧,你得帮我一个忙。”
肃康二十年五月二十一。
浮罗谷大雨滂沱。
我和薛示打着伞,站在河边看那一川残红。
为祝师父生辰,我花了好几天的功夫上山去采那些隐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