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知夜里惊风,这雨哗啦啦地下了一天,先前的准备全然不成了。可薛示倒是不担心的样子,只对我说:“无妨,我还有大礼要送给你师父呢!”
我晚课方毕,便瞟见薛示拈着酒杯在房门前摸索,师父正在窗边打坐,屋里却蓦然一暗。
“今日长寿仙降世,可送世人一个愿望......青州孔氏长希,你有何愿呐……速速说来,本仙皆可应允......”
薛示突然进来吹了灯,怪声怪气地装神仙。
薛示说完这段话,师父却一点反应也没有,想必是觉得这把戏太过无聊,懒得理他。我正替薛示尴尬,只想快些点亮灯,驱走这屋子里的沉寂,却听见师父仿佛轻笑一声,缓缓开口道:
“无牵无挂,无病无忧。”
我摸到火折子点起了灯,看见薛示抱着酒坛笑看着师父:“垂安,我当你早已忘了长寿仙呢……”
师父缓缓将脚放下,理了理褶皱的衣衫,语气又冷淡下来:“真是幼稚。”
薛示见状,又笑嘻嘻地凑到师父身边道:“舍弟顽劣,父亲怕他出门惹祸......嘿嘿,没办法,就是幼稚!”
说着,便开了酒坛,倒出两杯酒来:“垂安,这是久藏的桃酒啦,你还记得吗?是你那年去象州买的呀!我一直没舍得喝,今日开坛,为你庆生!”
师父闻言看了看那桌上的酒,略一惊讶便有平静下来:“倒是有本事,人走了这么多年,竟还留了不少东西。”
薛示颇为自豪地笑道:“那是,我还有不少藏货,改日带你翻翻?”
师父见他欲斟酒自酌,立马止道:“你仍在病中,不许喝酒。”
薛示握杯的手已到嘴边,硬是生生止住,只见他面色凄然,小声道:“今日也不能喝吗……我好不容易挖出来的......就一口!一小口!”
或许看他可怜,师父并未再说,只接过了薛示递过的桃酒,微微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