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示说是只喝一口,可那一口也太大了些,趁我们不注意,竟是将整杯都灌了进去。师父正欲发作,却见他将酒杯倒转过来,似是无辜地晃悠两下。
“一口嘛……就是一口......”
我见师父眉头微蹙,已是生气的前兆,又看见薛示那倒霉模样,便快步上前夺了薛示的酒杯;“薛叔不许喝酒!你不是还有大礼要送吗!”
师父听了我的话,脸上的微愠让疑惑冲淡了不少。薛示见状,欣然道:“垂安......上一次你过生辰时,我送你的礼物你可还记得?”
“你不曾送过我什么。”师父听他提起往事,心中似有牵动,话竟说得苦涩,便又抿下几口桃酒。
“不,”薛示摇了摇头,“我送了,可是你不愿意收。”
师父杯中桃酒已经喝下小半杯,只听他徐徐道:“那是薛伯伯留给你的,你应当好生收着,怎能随意送人。”
薛示叹了口气道:“可你不是别人。”
“十年前,你过十八岁生辰,那时师父在、季非在、我也在。我说我要送你一份大礼,可你连看也不看,就说不收。”
“我知你自师父过世后便不再过生辰,可今日不同......”
薛示看着师父,眼中有些期待的光彩,让那日喧嚣的夜雨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袋,拆开来里面装着的是一颗小小的红珠。
纵然是在夜间,那红珠竟是比桌上的油灯还要明亮几分,只是那光颇为寒凉,像是落雪的梅花结了冰,其中的花蕊透过冰层发出的光。
陡然一阵雷鸣,灯花细闪几下,薛示不为所动,望着师父,我仿佛看见他眼底红流奔腾,涌动着那一川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