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他逗笑,“所以,你跑了那么久的结果是什么?”
“咳咳,民以食为天,咱们小本买卖,不如先从米铺入手?”
他点头笑了笑,接着问:“你觉得王三如何?”
“看他样子,是想留在京都,但不甚通达,恐怕要吃些苦头。”
“我相信你的眼光。”他对他笑笑,“王三与我提过,他想在京城扎根,日后再接家眷过来。如何锤炼他,我全权交给你。”
赵四捏着瓜子突然直起腰,“大人这就言重了……”
“你怕了?”
“不不不”他连忙摇头。
“人情往来上由十三娘把关,其他的全权交给你。”
赵四眼睛立刻一亮,不由蹲下来和他一起在台阶上嗑瓜子,“您就请好吧!”
七夕
七月初七,天朗气清。
朱红的高墙下,空无一人的官道上,一身绯色官袍的青年快步走过。
他迈过长乐殿的门槛,当值的宫娥替他打起珠帘,明玉从案后抬起头来看他。
“殿下万安,”他欠身行礼,“张大人临时抱恙,所以今天由臣代为讲学。”
明玉不置可否,寒碧将薛行简递过来的书送到她面前,她扫过书页上熟悉的笔迹,示意他可以开始。
他的声音是一贯的平静无波。
而他们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就仿若这世上任何两个陌生人。
她顺着他的话翻过扉页,不禁微微有些走神。
蓦地,她捏着书页的手一顿。
而下一刻,她便随意的移开手,又状若无意的看了他一眼。
而他始终低着头,仿若一个最谨慎守礼的臣子。
时间悄悄过去,窗外的阳光和煦的落在地板上,粉紫的花瓣静静飘落。
真是够谨慎,够守礼……
薛行简的身影已消失在殿外的照壁后多时。
她看着照壁上反射的白光微微出神,寒碧将刚熬好的燕窝放在她面前,轻轻唤了一声。
有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燕子落在照壁上翘起的檐角,她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不禁笑了笑,“像这样,好像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甚至可以看见眼前浮动的微尘。然后在这静止里,所有的感情好像都成了过去的回忆,心底落满尘埃,灵魂独自困守……”
可是突然闯进来一个人,阳光透过他撕裂的缝隙照进来,那些压在名位、权力、荣耀之下的感情突然又蠢蠢欲动起来。尽管那只是不能宣之于口的隐秘,却突然让她再一次触到了阳光的温度。
她轻轻搅动碧润的瓷勺,他手抄的书本,不知道熬了几个夜晚,只为在其中一页写下今日的邀约,巧妙的排版让每列的开头连成一句。
这样的心思,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她不信短短四天就能抄出一本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