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寒碧默默不语,却见她在搅了几下后,突然歪着头笑起来,明媚的阳光落在她眉间,竟有几分少女的光彩。
她眼睛一热,赶紧低下了头。
七夕的夜市,各色的商家几乎连成一线。此起彼伏的叫卖声,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丫鬟小萍皱眉跟在一身水蓝襦裙的白舒宁身后,不断絮絮道:“小姐,咱们回去吧,你刚跟周家公子定了亲,这时候再一个人来逛夜市……让人看见了不好……”
白舒宁随手拿起摊边的一个青铜面具,“你懂什么,现在不出来,以后就更出不来了!”她将面具比在自己脸上对她晃了晃,“快别哭丧着脸了——”她声音一粗,“否则我就把你抓走——哈哈哈——”
“小姐!”
她又拿起另一个面具给小萍戴上,“这样别人不就认不出了。”
小萍扁扁嘴,却也无可奈何。
白舒宁一笑,很快她眼睛一亮,便拉着小萍又挨到路对面的一个摊位。
琳琅满目的台面上,都是各样的钗环,台后的大娘搓着手笑呵呵道:“这都是老妇人我亲手做的,不是什么贵重的材料,就是图个别致。”
有镂空的银簪,碧绿的玉簪,浅粉的花钗,蓦地,舒宁唇角的弧度一深,而下一刻她伸出的手一顿。
那是一只白到几乎透明的手,剔透的木槿花钗落在修长的指间,宛如初绽。
白舒宁的脸蓦地红了。
“老板娘,这钗怎么卖?”
宛如天边清泉,蜿蜒的流过铺满鹅卵石的小溪。
白舒宁抬头去看,站在她旁边的公子,白衣似雪,两缕乌发垂落胸前。他已经付了钱,此时向她看来,白舒宁的心一跳,便听见他说,“多谢姑娘割爱。”
白舒宁呐呐的点头,公子的身影已经淹没在人潮之中,后面的小萍恨铁不成钢:“小姐!”
“啊!”
“您是要成婚的人了!”
“那我也不能拦着人家喜欢我不是?”
“哪儿看出来人家喜欢您了……”
“他不喜欢我买我喜欢的钗干什么?”
小萍一窒,“好像……也对……”
“当然对!”
夜色如穹,远处的河边灯光点点。
薛行简穿过人潮,蓦地,他脚步一顿,眼底忽然亮了一下。
她独自站在河边,一身碧色的长袍,玉冠束发,腰佩玉环,彷如一位遗世独立的翩翩贵公子。
——却是他在水一方的佳人。
他并没有上前。
他转身登上观槿楼,三楼的雅间里已经摆好了清酒。他将窗子打开,温柔的夜风吹了进来,他低头去看,正对上她抬头看来的眼神。
他不由一笑,遥遥的夜色仿佛化作可以触摸的实体,与他隔着千万人相望的她竟突然如在咫尺之间一般。